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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杳杳看见这两个字,眼睛微眯一瞬,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抬起头的瞬间,屋外传来个尖细的女声,声调生硬又诡异:“小姐快些收拾打扮吧,还有三个时辰就是子时了,若误了吉时,新郎官来接亲的时候见您不穿嫁衣,可是要生气的。”

    子时接亲?吉时?

    哪有人子时接亲的?

    殷杳杳闻声,却没接话,而是往门口看了一眼,但瞧见门上没有影子。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光线愈发弱了,刚才还能看见纸上写着的“快逃”二字,这会儿连纸上的字迹也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像纸上胡乱染了点血迹。

    殷杳杳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她注意到旁边有蜡烛,于是拉开妆台上的抽屉翻找一番,最后找到了个火折子,将旁边的蜡烛点上了。

    屋子里霎时间亮了起来。

    殷杳杳随即站起身,走到大门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却纹丝不动。

    她见一下推不开,于是落在门上的手没有再动,而是从旁边拎了把椅子过来,搬起椅子猛地砸在门上——

    “咣当!”

    门被砸出一声巨响,却连颤都没颤动一下,依然牢固地合在面前。

    殷杳杳把椅子放下,心中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大概的了解。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百鬼丞相的虚境里了,这屋子应当就是虚境,只要离开这屋子就能离开虚境,从众生百鬼相出去。

    也因为这屋子就是虚境,所以她的灵力会被禁制限制,所以屋子里的门窗都无法打开,甚至无法被砸开,只能另想方法开门出去。

    想着,她目光往下滑,却突然瞧见这门上挂了一把锁,上面有个锁眼,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或许……离开这里需要一把钥匙?

    再结合刚才再碎纸上看见的两个字,还有门外那尖细女声说的话,难不成三个时辰是找钥匙的时限?如果无法在子时之前离开屋子,新郎官来接亲之时,便是无法逃脱之时?

    殷杳杳心中推测着,又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翻找了一圈。

    这屋子里的柜子和抽屉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只有几个小柜子里放了东西,但都是一些衣裳,她拿着那些衣裳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于是又把衣裳扔回了柜子里。

    不过半个时辰,就只剩下一个被高高放在柜子上的匣子没被翻过了。

    殷杳杳拖来一把椅子,扶着桌子借力,踩到椅子上,然后微微踮起脚来要够那匣子,却突然像是被人踢了一下!

    她被“踢”得失去重心,往后仰倒,还是眼疾手快地撑住了桌子,才没摔在地上。

    但脚下的椅子已经“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殷杳杳喘了口气,手还抓着桌角,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须臾,她又扶起椅子,把椅子微微挪了个地方,然后再次站上去,还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前方。

    那股力道似乎在荡来荡去,极有规律,每隔三个数就撞一下殷杳杳的手。

    殷杳杳在椅子上站了一会,等那力道再一次撞过她的手后,飞快地往前一抓,然后把那匣子抓在手里,最后麻溜地跳下了椅子。

    这匣子没上锁,很容易就被打开了盖子,里面放着几张信纸,上面都写了字。

    殷杳杳凑近蜡烛,翻看这些信笺,就瞧见上面写着——

    “我叫张珍珠,两个月前方才及笄,我不想嫁给他,我……已有心上人。我还有个姐姐,姐姐比我早一年及笄,已定了亲事,和城中最为风流好色的程公子。”

    “程公子各处纳妾,又克妻妾,许多女子不愿嫁,但程家权势滔天,程公子和人定亲后,便会把人接到自己家中,让新娘在他府中待嫁。姐姐被接去后就再无音讯,然后程公子便看上了我。”

    “我不愿嫁,我已有心上人,但爹爹把我迷晕送给程公子,程公子把我关在这,逼我待嫁……”

    “我从未见过程公子的妻妾,那些女子嫁给他后就没了音讯,我做了个梦,梦见她们都死了,我根本数不清死了多少人!我不能嫁他,我得逃,我得逃!若逃不出这里,等程公子来迎亲,我也会死的!”

    “这儿的丫鬟说程公子是好人,说我只是做了个梦,梦都是反的。可他若是好人,他的妻妾怎么都不见了?丫鬟告诉我,她们曾经都在这屋子里待嫁,可她们都去哪儿了……?”

    ……

    殷杳杳抓着信纸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过了一会,她把信纸收好,放回了匣子里,然后伸手又把椅子给拎了起来。

    这打信笺之中,张珍珠多次提及程公子的妻妾们没了音讯,还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程公子那些妻妾们都死了,而这些人曾都在这间屋子里待嫁。张珍珠的信中还写道,若等到程公子来接亲,也会死。

    殷杳杳分析着这些字句,心中基本确定了之前的推测:若是子时之前找到钥匙,开了门,就能通过虚境离开众生百鬼相,但如果到了子时还无法找到钥匙,程公子接亲,便是她的死期。

    若她没猜错的话,程公子或许就是百鬼丞相。

    正想着,屋外那尖细诡异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小姐,还有两个时辰。”

    殷杳杳闻言,没有继续等待,直接抡起椅子往墙上狠狠一砸——

    “咣——!”

    墙壁被砸出巨响,但不同于纹丝不动的门窗,墙壁已经被砸出了些裂隙。

    殷杳杳见状,又卯足了力气,抡着椅子多往墙上砸了几下。

    那裂缝越变越大,没过一会儿,墙被砸开了个大窟窿,墙上零零碎碎掉下来些碎木片,有一股腐臭的味道从墙面上越变越大的裂隙中飘了出来。

    殷杳杳隐约看见墙后有些东西,于是凑近了些,又抡起椅子要再砸。

    她轻喘两口气,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把椅子往上砸,面前墙上的碎木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几乎是一眨眼间,耳边传来“咚”的一声,而后一具尸体直接迎面摔了过来,正往殷杳杳身上倒!

    殷杳杳急忙闪身一避。

    那女尸身前没了障碍,于是“咣当”一声,头朝下,摔在地上。

    女尸身上的肉已经半腐烂了,散发出一股子臭味,身上有些地方都可以见到白骨,甚至能看见些白花花的蛆虫在未烂完的烂肉里蠕动,身上的碧绿色衣物也被脓血浸透,脏兮兮的。

    殷杳杳先前砸墙的时候,就预想过这一刻。

    这屋子里能找的地方她都找过了,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但按照张珍珠的说法,这些妻妾应当都是在迎亲的时候死的,根本没出过这个房间,否则张珍珠也不会说程公子来接亲的时候她就要死。

    既然如此,那这屋子里就只剩下墙里能藏人了。

    她脸上一点惧色也无,拿了张手帕罩在手上,把尸体翻了个面,又在尸体身上翻了翻,然后在尸体紧紧握着的手里翻出张字条。

    字条上的墨迹已经被血泡花,纸也破破烂烂的,但仔细看仍能读出上面的字——

    “我找到逃出去的法子了,我要把东西藏在匣子里,没有我张珍珠的密钥,谁也取不出来!若是不逃,我就是第……”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这应该就是张珍珠的尸身。

    殷杳杳看着纸条上的字,想到了妆台上那个带锁的匣子。

    她蹲在尸体边上,看来看去,突然对上那尸体的眼睛。

    方才没注意这尸体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但这会儿,这尸体的眼睛正直勾勾看她,眼仁还没烂。

    殷杳杳目光对上尸体的眼珠子,却从尸体的眼中倒影里看见许多……脚。

    那些脚是一双一双的,皆是以相同的弧度和相同的速度左右晃荡着。

    从尸体的眼睛里看,只能看见那些脚的鞋底,就像是以躺着的角度在看满房梁的吊死鬼。

    殷杳杳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踩在椅子上,伸手够高处的木匣,却被一股力道撞倒——

    这屋顶的房梁上吊死了不少人!

    她立即抬眼望了望房梁,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空空如也的房梁。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垂眸继续看尸体的眼睛。

    一垂眼,却无意间瞥见那尸体烂了一半的嘴角似乎比刚才要上翘一些,看着像是在笑。

    她盯着爬满白蛆的嘴看了一会,然后挪开目光,去看尸体的眼睛,对着上面的数字数了数,发现房梁上吊了二十四只脚,共计十二个人。

    数完后,她走到妆台前,转动轮盘,把数字转到了十四。

    “咔哒。”

    匣子上的锁被打开了。

    张珍珠手里的纸条上写着“若是不逃,我就是第……”,第后面,一般都是跟数字,而房梁上又挂着十二双脚,想来都是程公子那些妻妾,张珍珠若不逃,就是第十三个。

    殷杳杳本想把轮盘转到十三,但突然想到,她现在身在房间中,屋外的人对她说话的口吻,也是对待嫁的人一般,那纸条上的“我”,会不会就是她?

    于是她把自己也算了进去,得出了数字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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