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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退到诛仙台边,道:“师父想用我的灵府温养她那一魄,让我做她的炉鼎?”

    斗星万年前被魔尊的魔煞之气所杀,上仙们搜寻万年,也只寻到斗星的一缕沾满魔煞之气的残魂,就连仙界最养魂的法器也无法滋养其魂魄,更遑论让斗星的魂魄回到原本的身体之中。

    而殷杳杳根骨极佳,举世难遇,所有人都说她是修炼的好苗子,似乎生来就是要成仙的,如果说是要把斗星的残魂放进她身体之中滋养,然后再让斗星的魂魄占据她的躯体,倒也勉强能解释塞魂一事。

    重光闻言,这才抬眸看她,脸上看不出情绪,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道:“跟我回去。”

    殷杳杳方才一直小声说话,这会儿却没继续收着声音,笑眯眯道:“师父,我若死了,您会记得我吗?”

    后面的润木听见这句话,恶狠狠道:“你死了就死了,还妄想被帝君记得?做梦!”

    他骂道:“你不过是帝君在凡世中收的众多弟子之一,靠着心狠手辣,自己斩了自己的情根,这才飞升成仙的!如今在仙界,帝君仍认你这个徒弟,就已经是恩赐了,你还妄想他记得你?”

    当年仙魔之争后,重光帝君陷入沉睡,神魂入凡尘辗转了几千年,于凡尘之中收了些弟子,殷杳杳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历过重重劫数飞升成仙的。

    后面有个小仙娥闻言,捂住嘴,小声惊呼:“她的情根是自己斩掉的?”

    情根是六界生灵与生俱来的东西,剜情根的痛楚丝毫不亚于撕裂灵魂,连上仙们都未必能承受住,何况当时只是个凡人的殷杳杳!

    再者,能飞升的凡人少之又少,大多是自己断情绝爱,绝不会有人疯到直接将自己的情根给剜走。

    小仙娥道:“为了飞升竟能对自己这么狠!”

    重光帝君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忽而微微侧头,扯唇冷声道:“去领罚。”

    他面上仍看不出情绪,但听语气,似乎有点微愠。

    润木梗着脖子道:“帝君!您素日虽冷淡了些,但待人宽和,极少用天条责罚我们,大家最敬重的就是您,如今您却要因为殷杳杳,让我们领罚?难道您真要包庇恶徒?!”

    重光手指轻敲,又重复一遍:“天规二十七条,禁擅自动刑。”

    润木脸色涨红,半天没说出话来,就站在重光面前,愤愤地看着他。

    身后的仙人们都有些发怵,不敢忤逆重光,于是扯了扯润木的袖子:“快走吧,润木仙君。”

    紧接着,一群人一哄而散,诛仙台前只剩下重光和殷杳杳。

    重光站在原地,看着诛仙台畔的殷杳杳,又启唇道:“回来。”

    殷杳杳却还蹲在那儿,手捧着脸,微微仰头,看着他笑:“师父啊,杳杳一点儿也不想当个炉鼎,若斗星在我身体里复活了,或许我就没命了。”

    她声音很甜,即便沙哑着嗓子,听起来也是甜丝丝的:“近日诛仙台下魔气大盛,虽是妖邪之气,但能助长万物,您猜,我摔下去会不会死?”

    正说着,她腿上直接一个用力,整个人往后一坠,措不及防地悬空往诛仙台下坠去!

    重光见状,竟失了素日沉稳,一把上去抓住她的手,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些压抑的怒气:“殷杳杳,疯了吗?”

    殷杳杳头发被罡风吹得凌乱,扯唇道:“我没疯,司空启。”

    重光帝君名为司空启,但仙界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重光帝君”,千万载之久,他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有名字了。

    殷杳杳的手被他拽住,胳膊被拉得生疼,但脸上一点表现也没有:“师父知道我为何要烧斗星的仙体吗?”

    她长了一张单纯无害的脸,看起来像个没什么坏心思的,但这会儿却笑嘻嘻道:“因为润木仙君手上有诛仙台的钥匙,又视斗星上仙为信仰,我烧了她的身体,润木仙君定会把我带来诛仙台,然后废了我的修为,剔了我的仙骨。”

    说着,她又眨了眨眼睛:“师父,我修为一废,能滋养斗星上仙的灵力也没了,她那一魄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再于我灵府之中生长,或许这样我会死得慢一点。”

    司空启眼睛有些发红,抓着她的手愈发用力,用了灵力把她往上扯,压低的声音中带怒:“殷、杳、杳!”

    殷杳杳笑着“诶”了一声:“师父,我跳下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声音很轻,但隐隐有些兴奋,被诛仙台下的罡风吹得有点散:“我若死了,就带着斗星上仙那一魄一起死,您可得记得我,记得是我带着斗星那一魄陪我……陪我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她不等司空启用力,直接用尽最后一点灵力猛地撕烂被拽住的袖子,整个人脱离了司空启的钳制,往诛仙台下跌去。

    今日风大,坠落间大风迷了她的眼,她再看不见司空启的表情。

    她的眼睛被风刮得生疼,索性闭上了眼。

    诛仙台,诛仙台,用处便是诛仙。

    殷杳杳仙骨仙根已碎,如今肉体凡胎,还带着满身的伤,若从诛仙台坠下,大抵是十死无生。

    但近日诛仙台之下魔气大盛,助长万物。

    再醒来时,入目是一片荒凉,四下血红一片,像极了传说中魔族的荒芜之域。

    殷杳杳掐了一下自己,小声道:“我……赌对了?”

    如今诛仙台下魔气大盛,她先前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算计着烧了斗星仙体往下跳——

    她根骨极佳,修为极高,不过飞升八百年,仙界已鲜少有人是她的敌手。

    以她目前的修为,就算不再修行,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动被身体吸纳,斗星的魂魄也会因此快速成长,占据她的身体是迟早的事。并且如果继续留在仙界,即使废了仙骨,那些仙人们想必也会有千万种方式让她替斗星养魂。

    但若是废尽修为、剔除仙骨,在灵气大盛之时跳下诛仙台,运气好的话,能拣回一命,再重新修行,期间寻找能将斗星那一魄剔除的方法即可;若运气不好,就带着斗星那一魄死无葬身之地。

    比起在仙界,如此尚有一线生机。毕竟左右都是死,还不若用性命做一场豪赌。

    想着,殷杳杳闷声咳了咳,然后撑起身子准备走。

    不料刚要起身,腿上就随之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软绵绵地根本动弹不得。

    她又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腿,然后小声嘀咕:“断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抬起视线,四周打量了一下,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东西能代替拐杖,但就看见四周远处好像摆了一处极其复杂的阵法,而她所在的地方正是阵眼处,身下还源源不断有发红的魔气升腾而出!

    诛仙台下的强烈的魔气似乎就是从这阵法之中散出来的。

    殷杳杳先前就猜测这里是魔族的地界,但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细想,脖子就被人从后边掐住了。

    她的身子被半拎起来。

    身后传来个低磁的男声,有些哑,慵慵懒懒像是刚睡醒一样:“你是谁?”

    第二章 只当哥哥的狗

    殷杳杳闻声,费力转过头去,视线落在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上。

    那手修长苍白如玉石,像是长久不见光。

    她视线向上移,看清了他的脸——

    他生得颇有些美艳,高鼻薄唇、眼睛狭长,唇不点而朱,眼瞳也是深红色的,左眼眼尾的双眼皮褶皱处还生了一粒极小的朱砂痣,睁着眼时看不见,敛眸时却能瞧见。

    如今他一双眼正有些危险地微眯着,那粒朱砂痣若隐若现,给这张脸平添了些妖孽气。

    殷杳杳瞥见他眸中杀意,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那人掐着她脖子的手却陡然收紧。

    她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抬手要把他的手掰开,“我,咳……”

    她话音未落,甚至手都没碰到他一个指节,他就又突然松了手,直接把她“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垂眸扫了眼自己方才掐她脖子的手,而后眉峰几不可见地抬高了些:“你到底是谁?”

    方才他手落在她脖颈上时,竟无端有一道力量在阻止他拧断她的脖子——

    他杀不了她。

    他身边有个贼眉鼠眼的黑衣男子,看起来像个随从。

    那随从眼珠子一转,抢白道:“魔尊大人,这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您刚复活,如今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了,现在好生歇息着便是!”

    说着,随从手中涌现出一道黑雾:“就让属下帮您杀了这来路不明的女人!”

    那黑雾煞气十足,只一眼就能知道是这是个杀招,紧接着黑雾直接从随从的掌心冲了出去,直愣愣冲着殷杳杳击去!

    殷杳杳来不及细思,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已被废尽修为,习惯性地伸手驱动灵力,要结一道屏障抵御。

    不料,手刚刚伸出来,周围的魔煞之气就往她掌心之中涌去,竟真的凝出了一道屏障。

    黑雾直接袭上这屏障,发出“咣当”一声,而后屏障碎尽,黑雾也霎时消散。

    殷杳杳被反噬得咳出一口血来。

    她撑着地面喘息一会儿,突然动作一顿,然后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她分明修为尽废、仙骨被剔,如今已与凡人无异,怎么可能还能使用法术,甚至能驱动周围的魔气凝一道结界出来?

    那随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抬胳膊抹掉嘴角的血,颇有些失态地脱口问道:“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控制魔尊的绯极?”

    绯极是这位魔尊身上的魔气,与寻常魔族之人身上的魔气并不相同,寻常魔气深黑浑浊,绯极却微微透出些血色,整个六界也只有他一人能驱动绯极。

    殷杳杳闻言,悄悄抬眼看了魔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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