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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面具雕工非常精细,暴眼獠牙,和之前她在台上看到的那个男人戴着的面具一模一样。
第三出戏的依旧是牡丹亭,但杜丽娘扮演者却已经换了人选,看身段,应该是刚才饰演“春香”的那个女旦。
戏台下场之后,“春香”来至了玉梅面前,一下子就跪在了她的面前,面带歉意道:“师父,我对不住你……”
周围的看众都在议论:“开场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吊起来了。”
黎曳白朝着戏台走过去,刚走到一旁时,就发现台下的看众都围在了台旁,叽叽喳喳的吵着什么。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玉梅拦住了,她将“春香”扶起,轻声道:“晓梅,你有什么好对不住我的,是我最近疏于练功才崴了脚,你替我救了场,是在给我这个当师父的脸上增光。”
黎曳白发现这时候,她的住处还是在前院中,玉梅路过主路时,正遇上大门外正在和相好依依不舍分别的夏晓梅。
玉梅冷笑一声:“既然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抢我角色,还抢走了陈少爷?”
这个男人,正是黎曳白看到的那个穿着戏装撩开下场门处门帘的那个人。
她抬了抬头,凭借戏台传来的微弱灯光,发现后台高高的房梁上吊着一个东西,从形状上来看,像是叫傩戏中戴的那顶鬼面具,黎曳白伸了伸手,将那顶木制面具拿在了手中。
玉梅推开她伸出的手,道:“晓梅,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好不好?”
突然,黎曳白的眼前陷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前面的戏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突然,黎曳白低头的瞬间发现地上的影子中,她头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来回的晃悠,她伸手就要去摸手机,当发现手机不在口袋中之后,她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活人所在的世界了。
只见,玉梅穿着戏装站在戏台之中,满脸泪痕的唱着《游园惊梦》,此时的她,仿佛真如那因为不能和心爱的人厮守而忧郁成疾的杜丽娘,唱腔悲怆的唱出每一段令人伤感的戏词。
夏晓梅见玉梅坐在地上,慌忙的走过来,蹲下身将她扶起,道:“师父,您身子还没好,这么晚怎么在外面受凉呢!”
突然,漆黑寂静的戏台突然传来了唱戏的声音,黎曳白顿时吓的腿都软了。
玉梅道:“我已经跟班主说好了,在我脚伤痊愈之前,这《牡丹亭》都由你来演。”
黎曳白皱了皱眉,发现并不同于传言那般。
她凑过去一看,只见扮演杜丽娘的夏晓梅上竟然吊死在了戏台上。
黎曳白鼓足勇气,觉得反正这里的看不见她,她有什么好怕的,这样想着,她从后台绕了出去,来至了戏台的前方。
黎曳白试着在微弱的光亮中摸索着往前挪动了几步。
院中的戏台上突然传来了唱戏的声音,周围的景色也渐渐调换了方向,原本月牙状的月亮,突然变成了即将满月的月亮。
夏晓梅神色一暗:“师父,角色是班主看您已经无法再亮花活了,才让我上台的,至于陈少爷,他对您只有戏迷的欣赏,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为什么总是要说是我抢走了您的一切呢?您是我师父,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日后我好了,定不会亏待您的啊!”
他轻言轻语的安慰着伤心的玉梅,并把怀里新买的小吃食拿给了她。
只见玉梅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那个坐上人力车离开的身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在了地上。
进入后台之后,发现原本扮演杜丽娘的玉梅正背对着戏台坐在台子前,脸上已经卸下了戏妆,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痕,她隐隐抽泣着,揉着发痛的脚踝。
黎曳白走上戏台,从帘子内进入,发现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正在对镜上妆,镜中的人是玉梅,她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佛像。
突然,戏班的班主带了几个人冲上了戏台,强行架起玉梅,将她拖下了台。
随后,黎曳白发现她原本失心丧意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勉强站起身,投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静心咒,希望先生能早一些感受到她的迫切,早一些来救她。
黎曳白上前靠近几步,发现戏牌上,《牡丹亭》中杜丽娘的扮演者已经变成了夏晓梅这个名字。
黎曳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朝着后台走了过去。
玉梅看着夏晓梅伤心欲绝的表情,已经分不清她哪句真,哪句假,她摆了摆手,道:“罢了。”
她咬了咬牙猛地朝上伸手挥了一把,顿时感觉到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那短暂的触感足以让她分辨出,应该是某种木头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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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不见,上场帘的帘子被微微挑起,像是有人在故意让她进去一般。
尸体被放下后,那位陈少爷从台下冲了上来,抱着她的尸体止不住的哭泣着。
夏晓梅并非因情自杀,这位陈少爷或许是真的爱着夏晓梅的。
玉梅挣扎着站起身,嘴里哼着戏,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夏晓梅道:“您对我当然好了,师父,外面夜凉,快回去休息吧!”
被唤作晓梅的人眼含热泪的看着她,道:“晓梅谢谢师父。”
黎曳白站在原地,看着玉梅离去的背影,竟然感到了一丝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