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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来到梅姨住处的时候,发现梅姨已经死在床上了,屋里的衣架上就挂着刚才戏台上那套戏装。

    梅姨是被唱戏用的宝剑直直的戳中了胸膛,死在了床上,身体已经僵硬冰冷了,看起来已经死了有几个时辰了,刚才是绝不可能上台唱戏的。

    想到刚才戏台上活灵活现的身影,班主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派人连夜将这件事告知了大族长,徐卮言插手这件事,也是因为收到了大族长亲自委托的原因。

    宋棣得知徐卮言插手后,气的不行,所以早上当他看到徐卮言的那一刻气的扭头就走。

    因为年纪相仿的原因,宋棣自上位以来就对徐卮言生出了莫名的敌意,凭借风水祠堂每年举行的赛事硬生生从原本的第五名跻身到了第二名,非要排在徐氏的前面,宋棣才甘心。

    李知命看不上宋棣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人品,上一年是李知命代替徐卮言领着悟净他们参赛的,可谁知宋棣那孙子使阴招,李知命他们毫无防备,差点死在那一轮的风水穴里。

    见到徐卮言后,戏班班主连忙走上前迎接,邀请徐卮言移步前厅用茶细谈。

    见黎曳白唤徐卮言为“先生”,戏班班主有些疑惑,心想他没听说徐卮言已经成婚了啊,但又想到徐卮言平常为人低调,待人清冷,没人得知也是正常的,所以他故意称赞道:“这位应该就是徐夫人了,两位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当班主搜肠刮肚的夸赞了半天后,只听徐卮言淡淡道:“她是我徒弟。”

    班主顿时愣在了原地,和班主一同愣在原地的还有黎曳白,她现在才知道“先生”这一称呼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李知命憋着笑打圆场:“善行收徒这件事没有对外讲过,班主误会也是正常的。”

    前厅的装饰摆设非常古色古香,有些像早年前的王爷府一样。

    宋棣也在场,应该也是班主邀请来的。

    班主让人给泡了一壶好茶,贵州云铜山新出的金骏眉,单从茶的颜色来看,就能看出这茶的成色肯定属上乘,班主还命人给徐卮言备了两盒。

    给宋棣备下的,也是新出的黄金芽,成色虽然不错,但比起正山红茶小种而言,自然是略逊一筹。

    黎曳白本以为徐卮言会拒绝,可这次他竟然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

    当看到宋棣那难看的脸色时,黎曳白忽然就明白了徐卮言收下这两盒茶叶的原因了。

    经过这几日发生的这些事,班主的脸色有些疲惫暗黄。

    班主姓何,名正严,之前也是戏台上红极一时的角儿,四十岁的时候就当上了班主,迄今为止不过十余年,戏班就发生了这种事,他生怕戏班就这么砸他手里。

    何班主道:“这次劳烦两位族长了,二位打算如何解决?”

    宋棣抢先道:“我个人觉得,还是应该先寻回历任班主的尸骨,进行安葬才是首选。”

    何班主听闻后点了点头,朝着徐卮言看了过来,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徐卮言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

    宋棣朝着徐卮言看了过去,咬牙切齿道:“不知徐族长有何高见?”

    徐卮言道:“历任班主的尸骨就在眼前。”

    何班主反应极快道:“您是说戏台下挖出的那些白骨?”

    见徐卮言默认,宋棣质疑道:“那这座宅子的风水局你怎么解释?”

    徐卮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类风水格局除去积攒怨气的作用之外,还有天折煞一说。”

    宋棣听闻后面色一沉。

    徐卮言道:“戏台位置于前院,属于整个院落的中心点,因为建设后台的缘故,后院和前院并不属于并列建筑,而是属于侧列,东南西北四角位置居高,所有怨气便会往中心积攒,从上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前院和后院的院门之间会相隔一道相当狭窄的缝隙,从整座宅子上方往下看的话,便会发现这条缝隙像极了被利斧劈开,一分为二似得,这在风水局中被称之为天折煞,寓意宅内会有血光之灾。”

    何班主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血光之灾”四字之后,有些慌乱的问道:“那该怎么做?”

    徐卮言道:“上吊的那些人的尸体呢?”

    何班主道:“通知他们父母后,当天就火化了。”

    徐卮言说:“上次你们戏班土葬是在什么时间?”

    何班主仔细的想了想,道:“土葬的话,得十年前了,再之后,就禁止土葬了。”

    “昨天死的梅姨呢?”徐卮言道。

    何班主道:“还在房里放着呢,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们也不敢动,刚想着问您怎么处理呢。”

    徐卮言说:“埋了,直接将尸体埋进金玉班的墓地中。”

    何班主虽不知其云,但还是急忙命人去办了。

    第34章 戏中人

    梅姨的尸体定在下午入葬。

    毕竟是金玉班的老人儿了,何班主让人按照梅姨这个年龄的下葬习俗,风风光光替她举行了葬礼。

    黎曳白站在徐卮言身旁,看着戏班的人将土洒在棺材上,忍不住问道:“先生,为什么要将梅姨土葬?”

    徐卮言轻声道:“我怀疑,金玉班内有人在供养什么。”

    黎曳白点了点头,一般徐卮言说怀疑,应该就是确有此事了,至于供养的方式,应该和戏台下的这些白骨有关系吧。

    徐卮言道:“班主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黎曳白随即反应过来徐卮言指的是什么,当下一惊,涨红了脸,嗫嚅道:“没有,能被拿来和先生相提而论,是我的荣幸。”

    徐卮言闻言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惊讶黎曳白说的话,他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葬礼结束后,何班主找到徐卮言,询问他晚上能不能留下来,他小心翼翼解释道:“鬼戏才唱了两天,每天晚上都出事,我就想着,您留下来镇着,我们心里总归有些底。”

    见徐卮言不语,何班主的心顿时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里。

    半晌,徐卮言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就留一晚吧,正好借此机会欣赏一下,你们金玉班的拿手好戏。”

    何班主脸上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道:“好嘞,多谢徐族长,我马上让人收拾几间干净的房间,让您先休息休息。”

    何班主离开后,李知命双手抱在胸前走上前有些感慨道:“好多年没静下心听听金玉班的戏了。”

    黎曳白莫名有点瘆的慌:“先生,鬼戏不是唱给鬼听得吗?”

    徐卮言淡淡道:“字意是如此,很多人觉得活人听鬼戏不吉利,容易招惹脏东西,但自始至终,鬼戏从来就没规定人不能看,只是要注意些规矩罢了。”

    黎曳白情不自禁追问道:“需要注意什么?”

    徐卮言看了她一眼,认真道:“我不是给你买手机了吗?”

    “啊?”黎曳白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出来,徐卮言的意思是,不知道在手机上搜一搜吗?

    李知命叹了口气,伸手搭上黎曳白的肩膀,拉着她往前走去:“别搭理他,叔告诉你。”

    徐卮言看着李知命跟黎曳白离开的背影,面露不解,他给黎曳白买手机,就是为了当初在陈怡如家中的时候,他见她在用悟澄的手机搜索新闻,所以他现在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吗?

    李知命告诉她:“活人看鬼戏要注意两点,一是不能坐前三排的位置,因为那是给鬼坐的。二是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中途离开,更不能口出秽言,否则,很容易打扰前面听戏的鬼,日后会扰的你不得安宁,倒霉,或者死亡。”

    回到金玉班之后,何班主已经安排人将他们休息的房间打扫出来了,他们进到后院的时候,正巧碰上有人在往房里搬被褥。

    金玉班的后院很大,平常一些唱戏的演员的住宿都安排在后院中。

    梅姨的住处在西南角处的一间房子里,和他们居住的正屋之间还隔了一片菜地。

    黎曳白瞧见被打理的仅仅有条的菜园,下意识地想起了李心花,当初多亏了李婆婆她才能健康长到十六岁。

    她和徐明霜回去的时候,李婆婆已经不在黎家村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身体好不好。

    房间内很朴素,除去一张床和一个衣橱,一把椅子之外再无其他,洗漱都在洗手间,何班主特意嘱咐人给他们送来了洗漱用品和崭新的换洗衣服。

    黎曳白躺在床上,本想躺一会儿休息一下,谁知竟渐渐地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徐卮言竟然坐在她的床前,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先生?”黎曳白轻声道。

    徐卮言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的覆在了黎曳白的脸颊上,低着头缓缓朝着她靠近。

    黎曳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柔软的触感,这时耳边传来了独属于徐卮言清冷的声音:“黎曳白?”

    黎曳白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她竟然是在做梦,还是白日梦。

    徐卮言站在她门外等候着,看天色,应该是傍晚。

    黎曳白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开门走了出去,道:“先生。”

    徐卮言没说话,淡淡的“嗯”了一声朝着前院走了过去。

    黎曳白连忙抬脚追了上去,跟随着徐卮言来到了前院,何班主已经叫人在前厅布置好了一桌酒席,等待着他们。

    院中的戏台已经摆好了座椅,打起了灯,唱戏的演员正在台上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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