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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咏稼摇头，催她：“你先去办这个吧，多问掌柜几句，选些最柔最软的料子。”
“嗯，去吧。”
梦桃起身去了。
一个“只”字足见梦桃对师兄一家，很是挂念。大概爱慕不成，全转成了兄妹情，把他们正经当成了兄嫂家。
梦桃没养过孩子，也没见人养过，送礼完全摸不着头脑。一听范咏稼这样说，她立刻道：“这样好，也不难置办。家家，眼下有事要我去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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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咏稼脚下飞快，门口院外侍女侍卫行礼，她更不自在。
楚王在山上待了十余年，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横竖只她们俩，他边吃边和她说事。
他走到如今，也不是想脱身就能全甩下的。
梦桃抓着压裙，有些纠结地问：“今儿师兄找我，说是那位嫂子，邀请我住他们家里去。我不想去，可师兄从前待我甚好，太强硬了推脱也不好，显得生分。因此我只答应晚间去他府上看看小侄儿。你说，我送个什么礼才好？”
仔细想来，也怨不得溪边她们拦了。身为王爷，他的膳食，肯定是要做到万无一失的，怎么会随便吃她做的那些。
“好。”
“嗳，我去去就回，有事你留着等我回来再做。”
范咏稼觉着自己撇下梦桃一整天，正愧疚呢，忙道：“你说你说。”
“嗳，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这天下总少不了刁民恶官，皇帝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用他。有权有势，总比一人单打独斗来得快。家家，我手下这些人，除了他给的，就是我母亲塞的。我初回宫，除祖母留给我那几人能打听些消息，其他能用的一个也没有，只能由着他们安排。用上几年，顺手了，又懒得换。我知道他们这些人当中，有小心思的不少，可我不耐烦管这些。正经需要家家这样心细的人来捋一捋，当然了，也不必急着来，你是最要紧的，莫累着了，闲来管着打发下时间。歪了心思的，全轰走，我明儿就去外头找人来让你挑。”
按范咏稼自个的想法，怕是不去为好，可梦桃问的不是该不该去，显是已经拿定主意，那她不好多言。
梁婆子软弱，被彭婆子摆布，那人一走，她倒规规矩矩了。厨房剩的食材，放烂了都不敢动。还是范咏稼发话，这才一人分了些带回去。
“十月里才满周岁，现下只用送见面礼吧。他出生时我有差事在身，只托人捎了对金手圈。”
楚王叹了口气，有些颓丧地说：“唉，这人要活得痛快，为何这般难？我觉着我得了他们偏爱，就想着兄弟几个，要借钱的，我便借，要帮忙的，我就帮。如今想来，这样的日子，过得特别没意思，若不是遇上了家家，我还不如当年下山就闯天下去。”
范咏稼节俭性子发作，立刻拦道：“这府里，正经就你一个主子，要不了那么些人，咱们先不急，有缺项了再说。”
范咏稼很喜欢，又听梁婆子说起，小彭婶年轻守寡，独子疾病缠身，感叹她不易，悄悄塞了自己攒的那点碎银子给她。
从前“惩奸除恶”，简单粗暴，上手揍就成，眼下才发现属下们办事还是缺了些什么。
没名没分的，老和他待一块，确实不妥，那真要如他所说——早些成亲？
才说了府里不少人是皇帝给的，这又叫上了他名讳。范咏稼惊得赶紧伸手拦在他嘴上，皱眉小声提醒道：“尊称。”
“不若送些好料子，这般大小的娃娃，见天长，前日做的衣裳，穿不了两回就小。”
“小侄儿多大了？”
范咏稼独自去了小厨房，送走一个彭婆子，原只剩一个梁婆子并两丫头。后头，天吴又指派了一个天哑的小彭婶。
先前看着寡言稳重的人，其实是无人可倾诉，憋着不耐装稳重呀！
“我身边还是少了人，家家，你说我要不要招些幕僚？”
楚王听了这句，先笑一声，再纠正她：“怎么就我一个，还有你呀！家家，不必省银子，外头亨和钱庄就是咱们的，铺子庄子多着呢。虽如今亲王无封地，但我能享封邑，老头下的旨，褚焕不乐意都收不回。”
她带着做好的菜上去，楚王高兴来迎，接了盘子端到桌上，再招手让人传饭。本要上前阻拦、试菜的下人，见了这情形，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范咏稼心里发慌，甩了这个念头，赶紧进内室更衣。
小彭婶不能说话，把劲全使在了干活上，做完自己分内事，就干些洗洗刷刷的活，把个小厨房倒腾得一尘不染的。
楚王见她不肯正面看他，点头道：“那家家去吧，忙过了，可要记着来找我。”
范咏稼只能劝道：“往后，只是他们之间争来斗去的，咱们都不管。和百姓息息相关的，咱们就揽。横竖行走江湖，也是要助民为乐才算侠义之道。”
范咏稼怎么会懂这些，只能答：“你觉着需要便找，盘根问底，查清楚了再弄来。”
梦桃确实在找她，一见她全乎回来，面容绯红，便不担心了，只和她商量一事：“家家，有个事，你帮我参考参考，行吗？”
夜色将至，再做点心不合适，她想做份椒盐鱼骨，给他添道菜，既然她在小厨房为他做的点心，他一回也没吃的。那此前在大厨房做的那些菜式，只怕也一份都没到过他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