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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思然怔怔看着她。

    她委屈巴巴的脸孔,突然就扭曲了。眼泪犹在,却已经露出了一些狰狞的凶相。

    几年的功夫,宫廷也改变了她。想当初,她再怎么使坏,也是一种无脑的表现,而没有这种恶毒的神色了。

    “你敢!你杀了我,新皇不会饶了你的,朝臣也不会饶你,我儿子会给我报仇的!”

    太皇太后立在她一米开外,中间只堪堪隔了一个女官,她的声音轻而缓:“新皇是皇后的儿子,他不会跟哀家计较,他们母子还要依靠哀家;

    朝臣们都在问陛下驾崩的经过,他们知道是死在你的宫里,都要求将你下昭狱,彻查此事;

    至于你的儿子,他现在对你并无什么印象,你和宫里其他的妃子们一样,只是他父皇的女人。在他心里,他的母妃是皇后娘娘。“

    戚思然的手紧紧攥起。

    他知道,这是在激怒他,所以他要控制脾气,不能让这个老妖妇得逞。

    “你当初与明铮一起谋害先太子,差点让整个戚家为你陪葬,这是你第一罪;

    进宫多年,你专宠后宫,善妒残暴,是你第二罪。

    皇帝是在你宫里驾崩的,让外人怀疑是戚家对皇帝下手,连累哀家与大将军王的声誉,是你第三罪。

    三罪并罚,哀家给你一个做烈妇的机会,让你名垂青史!”

    戚思然震怒:“你……你……”

    盛怒之下,她已然没了词,脑子里全是怒火,烧的她失去了理智。

    怎么能怪她?这些怎么能是她的罪?

    她挣扎着,想要咆哮,然而太皇太后身边的两个内侍,力气大,已经将她按住。

    一杯鸩酒,递到了她唇边。

    戚思然的头发被人用力薅住,迫使她不得不抬头张嘴。

    冰凉的液体,一个劲的往她胃里灌。她使劲要吐出来,却感觉那凉丝丝的东西,一路到了胃里。

    她挣扎不了,在地上徒劳地扭着。

    最后,行刑结束了,她跌坐在地上。

    她的胃开始烧灼。她知道没有人能救她,上次他们给萧靖承也是下了毒,可惜他运气好。

    戚思然冷冷看着太皇太后:“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太皇太后态度淡漠:“哀家在这宫里四十余年,这话听了千百遍!可是,你知道宫廷有多可怕,它寂静的连鬼都进不来!

    有时候,哀家倒是希望你们能来找我。前面那么多人都没有做到,但愿你能成功。”

    “他们会查我的死因。”戚思然感觉浑身无力,说话也费力气了,“毒酒是瞒不住的。”

    太皇太后笑容温婉。

    她转身走了。

    不会有人来查的。

    第886章 白吃苦了吗?

    贤妃殉葬,是皇上驾崩之后,京城第二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她可是有儿子的后妃,而且年纪轻轻,前途大有可为。突然就为皇帝殉葬了,让人很是意外。

    不少人感佩。

    大家都不清楚内幕,只是在胡乱的猜。

    有人猜测:“贤妃肯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有把柄落在人手里,她若不死,她儿子就难以长大。”

    这个猜测里面的反派,是皇后娘娘奚宝辰。有人觉得是奚宝辰逼死了贤妃,让贤妃随皇上而去。

    第二个猜测:“贤妃肯定是知道什么内幕,有人不能让他活着。”

    这个猜测里的反派,则是萧靖承。有人觉得,是萧靖承毒害了皇帝,而贤妃知道内幕,贤妃也必须死。

    第三个猜测是:“贤妃这是犯了大错,将来闹出来会身败名裂,还不如趁这个机会一死了之,保全自己的体面和儿子的地位。”

    这个猜测的人则以为,十皇子不是皇帝的血脉,他来历不明。所以,十皇子的母妃要一死了之,永远埋藏这个秘密。

    第四个猜测,就是:“贤妃是谋害皇帝的真凶。太皇太后怕秘密泄露,为了保全戚家,才让贤妃殉葬。”

    皇帝到底是怎么死的,反而被贤妃的殉葬给冲淡了。

    一个热点,被另一个热点新闻覆盖了之后,它就变成了剩饭,大家都懒得去嚼它了。

    毕竟,皇帝的死因,不是普通人能查的。太医院的人说皇帝是自然驾崩,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先皇驾崩,太子继位,朝中忙碌了起来,之前告假的大臣们,都“病好了”。

    新皇登基的仪式,与老皇帝的葬礼一起举行。

    因太子年幼,朝臣们要选出摄政王,那自然是萧靖承;又选出四名辅政大臣,也是萧靖承的亲信。

    与此同时,太皇太后戚氏和皇太后奚氏,一起垂帘听政,辅佐皇帝。

    朝中暂时形成了这样的格局。

    快到了年关,而皇帝的葬礼是二十七天,这二十七天内朝廷是不办差的,民间也禁止娱乐、婚娶,这是国孝。

    萧明铮是十月底驾崩的,十一月底,国孝就结束了,并没有耽误薛湄和萧靖承的大婚。

    在冬月的最后一天,薛湄的船队——那支从楚国来的船队,终于到了。

    戴妈妈亲自领了人,去通州迎接。

    卢文也跟着去了。

    “……我就担心桥儿,那孩子太小了。”戴妈妈还跟薛湄如此说。

    桥儿是修竹的女儿,年纪小,脏腑柔脆,不知道会不会晕船,受不受得了长途奔波。

    薛湄就让戴妈妈带一些药去。她自己没空去通州,因为她要清点一下自己的陪嫁,还有很多事要做。

    结果,通州那群人里,桥儿没有晕船;而是彩鸢从一上船就开始吐,吐了一路,昏昏沉沉的,到了通州人瘦了一大圈。

    卢文第一眼看到她,觉得她快要死了,忍不住要哭出来。

    彩鸢已经没空去理这个憨憨了。

    “我们去的时候,是乘坐马车。”彩鸢有气无力的跟戴妈妈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

    一群人回到了郡主府。

    薛湄赶紧过来瞧瞧,她也担心小孩子晕船,有个什么万一。

    没想到,倒霉鬼是彩鸢。

    薛湄给她诊脉,然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她在船上没怎么吃好,又呕吐了几回,现在有点贫血,以及中度胃炎。”

    戴妈妈和修竹等人都看向她。

    薛湄就补充说:“能治都是小病,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她给彩鸢开了些补血的药,又让卢文回家拿些补血补气的中药回来,给戴妈妈,让厨房做了鸡汤、鸽子汤等。

    用食疗的办法慢慢补。

    当然,这些食疗都要在胃炎好了之后。

    薛湄:“先吃治疗胃炎的药,这几天就清淡饮食,喝些小米粥。等我给你复查完了,再开始进补。”

    彩鸢快要哭了:“大小姐,要是你在船上,我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下次出门我一定要和您在一起。”

    薛湄:“也可以。”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彩鸢倒显得有了点精神。她想起了在码头见过的卢文,自己太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很难看。

    她也有很多话想问。

    “大小姐,你也看到了卢文了吧?他最近如何?”彩鸢试探着问。

    薛湄没有去折磨一个生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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