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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俩坐定,薛湄拿出她随身携带的小板子,用黑色炭条在上面画。

    很快,她就把颈部的图给画了出来。

    “周月明是这么个情况:左侧动脉、静脉全部被割断,导致大量出血。他那么快毙命,不仅仅是因为失血,还有空气栓塞。”薛湄道。

    卢和卢殊都听得很认真。

    卢殊则问:“老祖宗,要是您当时在场,您立马对他进行救治的话,有可能成功吗?”

    薛湄见周月明的头都不正常歪了。

    她需要仪器辅助,光靠自己的手和眼睛,她没办法完成这样的缝合。

    “只有一成的可能性。”薛湄道,“如果我当时就在,我会为了这个一成而拼命。”

    卢殊不再说什么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他们兄弟是过来安慰薛湄的,却被薛湄上了一节解剖课。

    至于周月明的死,薛湄好像并不上心。理由也很简单,那不是她接诊的病人。

    她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她跟周家不熟,跟周夫人是今天才认识的,跟周月明更只有一面之缘。

    卢家兄弟是担心外面对薛湄期待过高,从而说什么流言蜚语,让她心里承受不住。

    薛湄只是有点淡淡伤感。

    她对卢殊和卢道:“做大夫的,最可怕的是共情能力。一旦你有了这种能力,想到病人的家属,想到他的人生,而你却无能为力,会把你逼疯。”

    共情能力对医生而言,并不是什么优点。

    卢:“共情,是什么?”

    “就是把别人的感情,当成了自己的。想象你是周将军,中年丧子,且只有这么个儿子,你是否心痛?

    想想周月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笑嘻嘻的,不曾跟自己的父母、妹妹告别,大年初一就没了性命。

    这些,都是共情。做大夫的,若总是把自己代入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立场,迟早要抑郁。”

    卢连忙点点头:“这个祖父也说过——生死有命,不要多想,是不是这个意思老祖宗?”

    “对。”

    “大哥你呢?”卢又问卢殊,“祖父跟你说过这个吗?”

    卢殊摇摇头。

    “没说过?”卢诧异。

    卢殊:“我从第一天会背药方开始,就知道病人只是病人,而我只是大夫。”

    他很少对病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卢:“……大哥你好冷血。”

    卢殊:“……”

    祖父有些时候,话里话外总觉得他缺少点什么,时常劝他放下孤傲。

    这并不容易。

    薛湄出现之前,卢殊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大夫。

    他们知道的,他都熟读与心;他们不知道的各种古怪、失传医术、秘方,他却读过。哪怕是祖父,遇到了特别难的疑难杂症,也要询问他。

    当然,他们并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

    作为大夫,从小卢殊就知道,治病尽力而已,无愧于心。至于成功与否,岂能遂人愿?还有天道管着呢。

    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大夫,他凭什么不孤傲?

    直到他遇到了薛湄。

    薛湄打破了卢殊对医学的认知。

    让少神医承认薛湄比他厉害,甚至是他无法了解的那种厉害,对他而言并不容易。承认薛湄,就是要否定自己。

    少神医长到现如今,已经二十来岁,并不是三岁娃娃,随意就能更改了对自己的看法。

    漫长过程中,他终于接受了事实。

    现在,他已经放下了傲慢,却好像又缺点什么。

    卢说他冷血……

    难道是因为,他天生无法共情与人吗?

    卢殊想要辩解一句,却听到薛湄说:“你这样的人,适合做急诊外科大夫。在强大的压力之下,你的精神也不会崩溃。”

    “什么?”

    “军医吧。”薛湄换了个说法,“死亡面前,你受到的心理创伤会比共情能力强的人少一点。”

    卢殊把她的话掰开揉碎,也没有从中听出半分夸奖之意。

    “我需要改吗?”他问薛湄。

    卢在旁接话:“肯定需要啊。你做人这样冷漠无情,将来谁愿意嫁给你?”

    薛湄却道:“未必需要。你做个外科大夫,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天赋。

    天性怎么改?非要去改,只是一个反复折磨自己的过程,最后效果也是微微。不用改,你这样也不碍别人什么事。”

    卢殊眼睛里闪过一抹温暖。

    不管这话是否真心,听着是很让人舒服的。

    卢:“老祖宗,你连这个都惯着他?”

    “我反复讲了三四遍的知识点,你记不住的时候,我也惯着你了啊。”薛湄说。

    卢:“……”

    第470章 白天见过安丹宵

    大年初一,和往常一样,白崖镇难得热闹喧哗。

    但每年都有点事。

    有些时候事大,有些时候事小,统一不影响百姓们的生活。

    只是军中气氛紧张。

    军务营内,所有人都敛声屏气,不敢发出多余动静。

    萧靖承端坐上位,面色铁青。

    低下跪了成兰韬和刘国振两人,站了其他将领十几人,也包括成湛。

    成兰韬还是一身血,神色有点恍惚,仍是非常努力跪得直;刘国振声音都哑了,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三人一块儿喝酒。今晚不用当值,就说不醉不归。路过国振府上的西院墙,月明说要撒尿……”成兰韬讲述事情经过。

    他和刘国振是狐朋狗友,两人都是副将。刘国振的父亲是一名老将军,曾经在成老将军麾下,而后腿受伤提前回乡养老了。

    身份相似、官职相当,这两人总混在一起,跟亲兄弟也无异。

    周月明是后来加入他们的。

    刘国振生得粗壮,很不喜欢周月明这种白净斯的,时常暗讽他。后来见周月明兵法了得,排兵布阵很有一套——他念书比较厉害。

    成兰韬和刘国振这对难兄难弟都不爱读书,兵法总是背得稀松,但时常要被考察功课。

    这个时候,周月明就能帮他们的忙。

    什么阵法,周月明都背过,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就这样,三个衙内混成了死党。

    周月明爱慕安丹宵,中午的时候刘国振撺掇他去给安丹宵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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