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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喊你好久，你没有听到吗？”赵麟抱着他的腿，抬头问他，“他们都说你要离开云京了，他们是不是骗我的？”

    “没有，我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顾兰之在他的小脸蛋上摸了摸，“只是……我的确要走了，应当……也不会回来了。”顿了顿，他安慰地亲了亲赵麟的额头，“不过也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忘记了。”

    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我是品德卑劣，言而无信的大人。”顾兰之替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麟儿是小男子汉，是小殿下，掉眼泪怎么行呢？”说着话，他已经看到从另一边有慌张的宫人跑着过来，是来找赵麟的，他抱着赵麟迎上前去，把小孩儿交到了嬷嬷怀里。

    顾兰之抱着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找寻着应当跟着赵麟的内侍和嬷嬷，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叹了口气：“你回去吧，好好听你母皇的话。”

    身后留下了一串嚎啕大哭。

    他找寻过，坚持过，勉强过，最后只发现，应当放手的时候便要放手，光凭着他一人的孤勇，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顾兰之接了这奏本翻开看过，是吏部的文书，让他去吴郡去做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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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得赵如卿心头仿佛有火在烧，她忍下来，只道：“朕会替你交给他。还有别的想说吗？”

    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她道：“那既然如此，便随你吧！”

    赵如卿也看着他，她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最后并没有说出口来。

    顾兰之直起身子来看向了她，目光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和起伏，他道：“臣方才带了两个匣子，原本是要送给小殿下的生辰贺礼，不过应当是赶不上了，请陛下转交给小殿下。”顿了顿，他垂着目光又想了想，道，“若陛下觉得不好，直接销毁亦可，并非什么值钱的礼物。”

    顾兰之掏出帕子在他脸上再擦了两下，长长叹了一声：“快回去吧，麟儿。”

    跪在地上的顾兰之又深深磕下去：“多谢陛下。”

    她看着他削瘦的脊背，她感觉荒谬且不真实。

    应当是烧了火龙的缘故，暖阁里面比外面要温暖舒适太多。

    赵如卿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想清楚了吗？”没有等顾兰之回答，她只从面前的桌上拿起了一本奏章，起身递到了他的手里，“朕当初承诺过的事情，便也不会食言，但朕给你后悔的机会。”

    门口有内侍见到他，便急忙引着他进去殿中。

    “臣谢过陛下成全。”顾兰之跪下来，深深地把头磕在地上。

    他安静了一会儿，合上奏本，双手交还给了她：“臣想清楚了。”

    走过那长长的带着暖香的回廊，内侍引着他进到了暖阁里面，然后便见到了赵如卿。

    赵麟死死拉着他不松开，眼泪仿佛开闸放水一样，但哽噎的哭泣让他的话语支离破碎，听不清他究竟想说的是什么了。

    “你还欠我两只兔子。”赵麟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你是言而无信的大人。”

    赵麟嘴巴瘪了瘪仿佛想哭，他搂着顾兰之的脖子不放，眼眶发红：“我不会忘，我也不想你走！”

    从十九岁那年开始的荒谬爱恋，终于在这场雪中，有了一个结局。

    “你还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吗？”赵如卿问。

    有那么一瞬她还想再问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顾兰之上前去行了礼，听着赵如卿叫起，才起身躬身站在了一旁。

    出了乾元宫，便重回冰天雪地的寒冷之中。

    他顺着进来的那条路慢慢地朝着宫门口走去，雪越下越大，他拉起了斗篷上的风帽戴上，尽管逆风难走，可他现在只觉得如释重负一般了。

    “臣告退了。”顾兰之最后磕了一下头，慢慢站起身来，安静地退出了暖阁。

    赵如卿盯着他看了许久，道：“好，朕答应你。”

    吴郡在江南，鱼米之乡，民熙物阜，若是去吴郡做太守，的确当得起她当初承诺过的那句许他一个荣华富贵。

    他快走了两步，把这些都抛在身后。

    赵如卿站在了那里没有动，她低头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顾兰之愣了一会儿，伸手给他整了整帽子，然后蹲下来抱了抱他：“没有骗你。”

    但她没有问出口。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赵麟也抱住了他，“你很久没有进宫来看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在暖阁门口站了一会，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然后便朝着外面走去了。

    说完，他便强行拉开了他的小手，转身就朝着宫门走去了。

    赵如卿接过奏本的手顿了一顿：“所以你决定……？”

    低头去看，他看到是赵麟穿着厚厚的衣服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抱住了他。

    “当初你答应过我三个要求，第三个要求我已经想好了。”顾兰之说道，“我希望以后卿卿能遇到喜欢的人，我也再不会和卿卿相见。”

    顾兰之抬头看向了她，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慢慢地开口喊了她一声：“卿卿。”

    快行到宫门口，他避着风雪，却不防忽然被人把腿给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