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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兰之摆了摆手,笑道:“这热闹我就不去凑了,还忙着呢!”

    夜凉如水,满天星辰。

    “有什么好忙的?”赵萦忍不住劝了他几句,“你倒是趁着现在还有余地,把手里的事情推出去算了。”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知情识趣的人呢?”赵萦捧着茶与他说话,“识时务懂进退的是少数。”顿了顿,她又笑了起来,道,“最近我们在等着下雪以后就去赏雪结社吟诗,你要不要来?”

    “这事情殿下只看错了一点。”杨竹耐心地说道,“是因为有顾大人的主动,才有陛下的顺势而为。是顾大人在揣测陛下的心思。他或者想要一份宠爱,变成殿下口中的重臣,又或者是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企图,总之这是顾大人在主动地为陛下做事情,所以万事怪不得陛下,陛下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他放下了手里的砂纸,他忽然在想,自己到时候要去哪里呢?

    第110章 一一〇   总会觉得顾兰之有些可悲……

    他又想起来顾苗的亲事,得是要想办法催一催,让他赶在正月前把婚事给办了,免得他一个人留下来孤孤单单的。

    或者可以跟着商队往西边走,去到突厥,再去回鹘,再往西一路顺着商路走,总能找到一个地方停留下来吧?

    “这不太合理。他可是赵麟的父亲。”赵廉眉头皱了皱,“她会对自己孩子的生父……那样?”

    见是顾兰之亲自来提,吴家人受宠若惊, 听说了是想趁着正月之前把婚事给办了, 吴家人拿着黄历翻了翻, 便一口应下来。

    让赵萦自己来看这事情,最荒谬的地方莫过于赵如卿的不搭理——引蛇出洞也好,螳螂捕蝉也罢,她是真的不在意顾兰之的名声,还是觉得名声这玩意不重要?

    赵廉叹了口气,道:“所幸我不是皇帝,否则我便一定是昏君了。我不会舍得让我喜欢的人主动为我去牺牲什么的,我肯定会不顾大局地护着。”

    顾兰之在烛光之下把一组吹拉弹唱的兔子都打磨完毕,然后耐心地把之前订做的小乐器放到兔子的手里面。

    他看了一眼剩下那个打马球的兔子和看书的兔子,也不知道在走之前能不能做完了。

    赵萦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道:“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从魏朝到现在的好名声,被御史毁了大半,再要因为这事情闹一场,那就只剩下臭名了。将来他人修史,你这是要上佞幸列传的。”

    正月就是赵麟的生日,算起来也没有多久了。

    顾兰之还是笑了笑,道:“到时候我多半已经化成一抔黄土,还理那些做什么呢?”

    出了吴家,顾苗便支支吾吾地问了起来:“郎君, 那我成亲以后……还是跟着你不用去别的地方的吧?”

    按照云京普通人家婚姻之事,三书六礼其实已经行了大半,八字合过, 聘礼聘书等等也都已经由顾兰之让人送过,这回便是定下了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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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赵萦来说, 这的确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了。

    回鹘使团大约还要在京中停留一个月,等使团走了以后,官学教授识字的事情应当也能尘埃落定,他应该会在正月之前就离开。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转头顾兰之便去了一趟云京府找了赵萦,先把顾苗的身份改到了良籍, 然后又让赵萦帮忙补了一份新的户籍。

    “娘娘当初为上皇生了三个皇子。”杨竹笑了笑,“娘娘现在在宫中如何呢?秦家又是怎样了?”

    顾苗一边高兴一边又有些忐忑,他还记得上回顾兰之说让他成亲后就让他自己出去的事情。

    话说到这地步,赵萦也知道不能再劝了,于是便转了话题与他聊起了京中其他的事情。

    尤其她是女人,她只会更注意这些有关民心和民情。

    “殿下做贤王,辅佐陛下,将来也是一样。”杨竹说道,“殿下的性情也温和,如今是得了陛下的重用,未来坦途已经在脚下了。”

    “我之前听人说过你家的事情。”赵萦叹了口气,“他们找你,也真的是不想想当初。你还是脾气太好了。”

    听着这话, 顾苗便高兴了起来,道:“那太好了!”

    赵廉摆了摆手:“先生也不过是安慰我而已了。”

    做不完或者做得完,只看老天给不给机会。

    “也没必要,眼看都要办成了,我就全部做到底。”顾兰之不以为意,“也省得陛下为难。”

    身败名裂对一个人来说或许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了。

    “举手之劳而已。”顾兰之不以为意,“总是不搭理,反而让他们要想尽办法钻营,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就大方坦荡一些,知情识趣的人就知道要退一步了。”

    杨竹恭敬地送了赵廉到院子门口,然后才转而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过去。

    算了算日子又到了休沐时候, 顾兰之带着顾苗去了一趟隔壁的吴家,直接了当地提了提顾苗与吴家小女儿的亲事。

    若是不给,便只是缘分不够而已。

    顾兰之看了他一眼,道:“就在家里,不去别的地方。”

    她一边写了个条子让旁边的小吏拿去办事,一边与他随口闲聊了起来:“顾苗我记得是你那个书童吧?怎么忽然想到给他改这个?其实你把身契还给他就行了,那样还方便一些呢!”一边说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要补户籍的名字,“顾芳,这名字看起来有点像个姑娘家啊?你妹妹?”

    就算她是皇帝,她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用一个被百官被百姓唾弃唾骂的官员。

    “哪来的妹妹?”顾兰之笑了笑,“族里面的人, 要是按照关系算应当是族兄吧?关系太远了,但年纪和我差不多,求上门来了说这事情,我看他也可怜,便答应了帮忙。”

    说着,他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远远的传来了三更的声响,他站起身来道:“先生早些去休息吧,我可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带着回鹘那二位出去玩,又是一整天。”一边说着,他便出了书房,往正院去了。

    这话听得赵廉一下子闭了嘴,他拿着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一个皇帝,便是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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