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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全是赵如卿那句平淡又冷漠的评价。

    “这么说来，那之前是谁总是在他面前说朕的坏话？”赵如卿好笑地看着赵苍。

    “暂且先放着吧。”赵苍说道，“你现在想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这虽然重要，但并不是最紧急需要去做的，可以暂时先放一放，等到时机成熟了，说不定就能有一个非常合适的办法跳出来让你采纳。”

    赵如卿也没跟她亲爹计较这种小事情，只道：“那就看今后了。”

    “父皇比朕想得要乐观许多。”赵如卿笑了笑，“不过朕也没打算改变这些——至少现在不会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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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翻开折子看了两页，忽然见右荣进到了殿中来，赵如卿看了眼墙边的更漏，微微挑眉：“有什么事情？”

    “让他到乾元宫来吧！”赵如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想了想又道，“传一些甜汤和点心过来，做麟儿喜欢吃的那种。”

    “赵莘比他父亲务实许多。”赵如卿说道，“老王叔当初除了在朕面前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无缘无故听了别人的话要站出来说些不应当说的话，朕早上时候还在想，要不干脆直接把安王的爵位给赵莘算了。”

    “德妃前几日让秦家买了不少地，今日朕往皇庄上去的时候，听清河说过了。”赵如卿说道，“朕并非是要说秦家不能买地，只是从买地这一行为来看——父皇再想一想方才朕所说的那些。”

    第64章 六十四   这应该是他睡得太多了产生了……

    赵苍面色肃穆起来，他露出了一个思索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道：“现在的户籍册子是十分周密的，朕当初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朕让人往各地去做过非常精确完密的记录。”顿了顿，他又想了一会儿才又道，“的确也如你所说，在将来也许因为人口增多，会让这种登记变成非常繁琐的事情，那么在户籍登记本身出现错漏的时候，租调自然就会无法正常征收。不过这不应当会是一个显然的漏洞，这只需要下达法令，让各地都做好这一项记录即可。”

    .

    赵如卿坦然地笑了两声，道：“没有想到怎么改，若是想得出来，方才就不会与父皇说什么户籍了。只是朦朦胧胧想着这其中漏洞颇多，具体要如何改变，朕现在想不到。”

    赵苍沉思了片刻，看向了赵如卿：“朕有些明白你的意思。”说到这里，他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了窗边往外看去了，“那你有什么想法？想如何更改？”

    右荣应下来，安静地退了出去，不过一会儿，便听见外面一连串脚步声，赵麟过来了。

    “那下次带儿臣一起吗？”赵麟眼巴巴地看着她，“儿臣想去骑马，还想去打猎，上回母皇说要带我去打猎，结果从元山回来了，就没有了……母皇你在欺骗儿臣。”

    “你让朕有些失望。”

    除却与赵苍说过的赋税之外，她在想关于科考的事情，另外用兵制度似乎也有一些可以调整的地方。

    .

    .

    “母皇！”赵麟快跑了两步，扑到了赵如卿身上，“你带着老师去皇庄玩，怎么不带着儿臣一起！”

    赵苍把那棉布还给了右荣，然后道：“他就是性子直接，没什么坏心思，你让赵莘回去多说几次，他就转过头来向着你了。”

    失望。

    在重华宫用完了晚膳，赵如卿精神奕奕地回到了乾元宫，让人把下午还没理完的奏折重新拿上来，又把魏朝时候留下来的那些奏本都翻出来一一对着看起来。

    赵麟看着宫人把食盒放在桌上，他站起来把食盒打开，把芝麻糕拿出来，主动分了一块给赵如卿，道：“母皇和我一起吃！”

    “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赵如卿伸手在小孩头上揉了两下，“不过不能吃太多了。”

    “朕管不了臣子家里的事情。”赵苍道，“何况从前是谁说并不重要，只要今后没人说就行了。”

    “所以也就只是与父皇你说说。”赵如卿道，“这些朕还没想好要不要让大臣们来议一议。”

    这话听得赵苍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朕也想不出。朕当初定下这政策，想着的是让天下人都有田地可耕种，这是朕曾经有过的理想，所以朕让它按照朕的想法来进行实现——这其中会有漏洞，在朕看来，或者只能勉强忽视掉。既然找不到解决办法，便也只能先得过且过了。”

    “父皇说得有理。”赵如卿笑着说道。

    她现在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恨不得每天都能有无数精力来做这些自己想做的。

    右荣低着头道：“小殿下想见陛下。”

    “你在担忧的是什么？”赵苍问道。

    赵苍接过那棉布看了看，又用手认真捻着拉扯试了试，最后点了点头，道：“的确比葛麻之类更好。朕从前倒是不知道赵莘还能有这个本事。”

    “好吧！”赵麟也没坚持——他已经闻到了有他喜欢的芝麻糕的味道，他开心地朝着捧着食盒的宫人看去，高兴地踢了踢腿，“母皇，是给儿臣吃的芝麻糕吗？”

    “也并不能完全算是担忧，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丝危机感。”赵如卿十分坦诚地说道，“如今一切征租调的根本乃是户籍。有田有租，有丁有庸，有收成便有调，田丁加起来便是一户人，户籍便是用来记录这些。从父皇到朕不到十年，人口变化不会有太大，大约各地还能把这账册做得清楚完善，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且不提生老病死这样仅限于某一家的人口变动，若是一家人从青州去了益州，这种跨越了两地的人口变动……朕觉得这其中存在一个很显而易见的漏洞。”

    这时，外面右荣捧着一匹棉布进到了殿中来了。

    顾兰之一夜未眠。

    赵如卿把小孩儿接住了，然后让他在旁边坐好：“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带你一起，是有要事去做的，不是去玩。”

    不过这些也的确不急于一时，只要时间足够，先行的制度并不会带来麻烦的时候，她就能慢慢地进行探索和思考，让他们都一一变成她希望的样子。

    赵苍也笑了笑，道：“所以你与朕说这些，用意应当不仅仅只是如此。”

    赵如卿想了想，才想起来那时候还说过带赵麟去打猎的事情，不由得笑了两声，道：“等有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