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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候, 帐篷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她看着王萱的折子,笑着又叹了一声,王萱是一心只做事不会想太多的人,她这次都能感受到这个耕犁会带来的巨大变化……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明年这个耕犁在京畿周边首先推行使用时候的情形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躺倒在一旁睡觉的红璞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嘴巴里面含糊地咕哝了几句,目光才落在了李溥身上,接着便是立刻爬起来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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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谁?
有那么一瞬,张嬛心生感动——但也不过仅仅一瞬间而已,她瞥见了跟随在李溥身后那些体型剽悍的侍卫,还看到了李溥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漠。她跟随了李溥这么多年,对他也算是了解颇多的,他这人好色又心狠,当初永王府中那么多姬妾为他争风吃醋为他生儿育女,但有好下场的几乎一个也没有——就连她,也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的结果吧?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会来这里呢?
弯弯的上弦月挂在天空中,她抬头看了看天,把满脑子的朝政大事都丢开到一边,她想起来赵晗对她说的乞巧节宫中女孩儿要拜月的事情。
张嬛一脸无措地看着他,道:“殿下不会怪妾身从云京跑回来吧?妾身那时也是不得已了,妾身原本以为他会顾念一二分母子之情的,却没想到他想行大义灭亲之事,妾身……妾身也是没有办法了。”
张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抬眸看向了他, 久久没有说话。
心里胡思乱想着,她屏住呼吸, 还没等她站定,门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外面直接进到了帐篷里面。
下意识握了下拳头,长长的指甲掐在手心里面,她回过神来。
张嬛从梦中惊醒过来,她警觉地回手按住了腰后别着的匕首,慢慢地坐起来。
李溥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夹杂着忧心和愤怒的神色:“从未见过有她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代朝必定长久不了的!”
在晨光之中, 这男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却是让张嬛微微松了口气——是永王李溥,没想到是他亲自来了?
张嬛顺着他坐下了,轻声道:“也没吃什么苦头,只是不知云京中是什么情形了。妾身那时候走得急,据说那赵如卿已经把人都抓了个遍。”
或者她也应当放松一些,比如明天晚上就叫顾兰之出来,与他一起去看看月亮。
第57章 五十七 跟着朕走了这么远,才知道害……
“你在云京辛苦了。”李溥上前了两步,亲昵地拉了张嬛的手,然后引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我也没想到云京会出这样大的变故,否则我便应当让人去接你回来。嬛儿,你这一路上可还平安?没吃什么苦头吧?”
而后一个问题又能推到前一个问题,如若这个女人她自出生起都是依靠家里,她吃饭得靠男人,她的命运就把握在别人手里,别人不让她识字,她便一辈子都是大字不识,她一辈子都做不了她想做的事情,她不可能参加科考,她不可能做官,她就只是一个依附于别人的某氏。
就如她当初在军中能证明自己是不需要人额外保护的柔弱废物一样,她得要找出一个办法,让女人都可以证明自己是不需要别人就可以自己过日子的独立的人。
她看向了李溥,上前了两步,柔声道:“妾身、妾身没想到殿下会来。”
她作为一个女人能带兵,能登基,并不是因为她这个女人有多么别具一格,只不过是因为实力足够了,所有人都拼不过她而已。
一边的红璞见着这情形,抓了抓头发就往外走,口中道:“殿下,小人去给您找些早饭来。”说着,他便跑出了帐篷,只留了张嬛和李溥两人。
批完奏折又到了晚上,她从章德殿出来,也没叫肩舆,只慢慢地往乾元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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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嬛警觉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准备若是歹人想进来, 便要先下手为强了。
帐篷里面的火堆已经熄灭了, 此时此刻昏暗得很, 凭着外面的微弱的天光, 她看到红璞还在另一边睡得打呼。
而一如她当初想办法是改进武器,她现在能想到的,也许最有用的,便是劳作的工具改进了。
所以这其中最关键是什么?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红璞下意识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又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许多问题并不能立刻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当时机不成熟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
在奏折上批了个“好”字,把这折子单独放到一边,她重新拿起了旁边的折子继续看起来。
李溥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们,他示意他们都守在外面,然后回身把门帘子给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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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嬛抬眸看向了他,道:“妾身便是跟在周稼后头出的云京城,城中是什么情形,妾身并不知晓。”
她做了皇帝之后经常在思考着关于女人的问题,比如常常会被人提出来的那些女人是不是可以参加科举?她是一个女皇帝,她会不会给予女人许多特权?她现在让这些权贵宗室出身的女人做官了,以后可能让平民出生的女人也做官吗?
李溥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出来时候,云京城里面是什么情形了?你离开的时候,周稼可已经发兵了?”
密密麻麻的心思让她又有那么一些烦躁,自从她开始思索和回顾自己这一生种种,便越来越觉得自己遇到李溥便是此生最大劫难了。
不仅仅是耕犁,还有织机,还有更多。
或者是李溥的人?李溥会派什么人来?
李溥看了一眼他,最后目光落在了张嬛身上, 他微微笑了笑,语气可以算是柔情万丈了:“收到了你的信,便日夜兼程过来见你。”
当许多女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四书五经都没读过,她凭什么来参加科举呢?当平民出生的女人一辈子都只能困在家里,一饮一食都依靠家里无法独立的时候,她凭什么来做官呢?
是周稼的人?那天她知道她离开之后身后有周稼的人尾随过一段,后来看她要走到了这里之前,才远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