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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阴凉处,看到景之与太极殿的小太监说了什么,小太监便进去了,文阿瑶屏住呼吸等着。

    不多时,太极殿的门打开,出来的却是陈清。陈清脸色略微沉重,上前道:“娘娘来的不巧,皇上这会儿,正忙着,说了谁也不见。”

    “是吗?”

    文阿瑶呆呆的问了一句,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没来由的失落让笑的比哭的难看。

    陈清见她这样,也是不忍,但皇上现下秘密出宫了去见雍王了,皇上特地嘱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没有特地吩咐皇后娘娘算不算任何人,陈清也不敢私自做主,只能这样说。

    他想了想道:“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忙完了,自然会见娘娘。”

    “不必了!”文阿瑶轻轻说道:“也不用告诉皇上本宫来过!”

    不见就不见吧,她不稀罕!

    第60章

    赫连珏上次见雍王,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已经是他登基那年的事了。

    五六年过去了,雍王赫连珒久被囚禁,风采早已不复当年。

    外人都知道,雍王被他关在天牢,实际上天牢那个,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雍王,一直在京郊一处别院里,由暗卫看守着。

    赫连珏下了马车,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怯懦之感。里头那位,是他小时候最敬仰的兄长,只是权力总是让人初心大变,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宫中两位感情甚笃的皇子了。

    “皇上,走吧!”

    王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这别院虽远离闹市,可毕竟不是荒无人烟,如此站着,实在引人耳目。

    赫连珏回神,轻轻舒了口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雍王当年被关到这里时,暗卫已经废了他的一身功夫,如今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而已。

    多年不见外人的囚禁生活让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看到赫连珏进来,站在廊下的赫连珒竟是呆呆的望着,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

    意外的,雍王面对囚禁他的人,格外的平静,目光清明后也只是轻笑着问了一句:“你来了?”

    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之前种种尔虞我诈并没有发生。

    他问完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赫连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角落里,挂着一精致鸟笼,里面有只鹦鹉,正歪头望着他,眼神跟赫连珒一样呆滞。

    赫连珏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两人许久未说话。

    一阵风吹来,廊下的鸟笼晃动了起来,里面的鹦鹉看上去惊慌失措,支棱着翅膀乱窜,不时发出“呱呱”的叫声。

    “六年了,皇上终于肯来见我啦?”

    赫连珒的语气轻快,神情更是从容淡定。他伸手将鸟笼抚稳,安抚好那躁动的小家伙,这才看向赫连珏。

    “是要送我上路了吗?”

    打从夺位失败,赫连珒就等着被赐死那天,可他这位弟弟却并未这样做,反倒是好吃好喝的留着他,只不过折断了他的翅膀而已。

    赫连珏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朕想问你,明仁太后之死,与你有无关联?”

    闻言,赫连珒愣了一下,他眼神里闪过迷茫,微微眯起了眼,片刻后才道:“明仁太后?当年的贤贵妃?”

    “或许吧,我记不大清了。”

    风轻云淡的态度让赫连珏越发恼怒,他设想过所有的可能,唯独没想到赫连珒会以这样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他记不大清了!

    怒气在一瞬间爆发,赫连珏直觉一股烈火直冲脑门,等他反应过来时,赫连珒已然被他掐着脖子,逼到墙角,整个人脸色乌青,额上青筋暴起。

    王晋及一众暗卫面露担忧,在一旁出声道:“皇上……”

    赫连珏紧咬着牙根,恨不得就此掐死他,可最终还是松了手。

    赫连珒身子滑落到墙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时还抬头看着他,发出“咯咯”的笑声。

    “朕再问你一遍,明仁太后的死,跟你有关吗?”

    赫连珏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说到底,当年赫连珒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他还是愿意相信他这唯一的兄长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或许都是当时的皇后所为。

    可赫连珒的回答却让他如坠冰窖,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布衣,淡淡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还是我出的主意,母后才找了刺客入宫,目的就是杀了你,只可惜任务失败了。”

    当年先皇病重之时,赫连珒谋乱已然犯下死罪,可他不顾朝臣反对,留他一命,并且让他的妻女依旧住在王府,就是念着小时候赫连珒对他的疼爱有加。

    他还记得,母妃死的那个白天,他因为调皮爬上树掏鸟窝,却不小心踩空,是路过的赫连珒飞身救了他,赫连珒还因此摔断了胳膊,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可谁能想到,赫连珒白天还在舍身救他,晚上就派人来杀他了!

    真真是讽刺至极!

    “为什么?”良久,赫连珏才问了一句,他听到自己声音微微发着颤,“为什么要杀我?”

    若说为了皇位,当年他不过五六岁,什么都不懂,赫连珒又聪明机灵,大宁又向来立嫡立长,他怎么都不会对赫连珒构成威胁。

    “为什么?”赫连珒喃喃重复了一句,又嗤笑道:“你居然问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我当年要是将你杀了,今日恐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是我了!”

    赫连珏压着嗓音回道:“可那个时候父皇根本没想过立我为太子。”

    父皇临死前在他耳边说过一句:“你皇兄什么都好,就是太狠了!”

    他那时没有去想这话里的含意,如今再回头看,这才惊觉,或许父皇早就知道了赫连珒做的一切,不然他也不会在母妃死后,突然对他比以往更好,并且渐渐削弱皇后一。党的势力。

    “可后来的确是你成了太子!”赫连珒收起了自他来后便漫不经心的浅笑,严肃道:“你看,当年要是将你杀了就好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与你争那个位子,若不是你一意孤行,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父皇终归是属意你的。”

    即便赫连珏不想承认,可他这位兄长,于治国一事上,的确有着比他更强的能力,只可惜他心术不正。

    当年满朝的大臣,只要与他意见不和,下场往往凄凉。这也是文如鹤会选择扶持他为太子的主要原因,就连他也看得出来,赫连珒这人要是得了皇位,那些曾经反对他的人,绝不可能安稳度日。

    赫连珏双眼赤红,忍不住吼道:“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的人生,与我何干?与我母妃何干?”

    相比他激动的模样,赫连珒显得沉稳多了,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不轻不重道:“自古皇位之争,几条人命算什么?别人可以死,贤贵妃怎么就死不得了?”

    “况且,若不是因为贤贵妃,我母后也不会失宠于父皇,终日郁郁寡欢,最后病入膏肓而亡。”

    说到底,赫连珒说的这些,责任更多的在于他们的父皇,可他却固执的将责任安到他们母子身上,赫连珏只觉悲哀。

    先帝当年除了皇后,后宫也不止贤贵妃一个,再说贤贵妃也并未独占恩宠,只是因为她没有像其他嫔妃那般,所出皆为公主,她生了个儿子。

    赫连珏想他自己冥冥之中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六年都没碰过其他妃嫔一下,并且编出了皇后狠辣善妒的谎言,只为绝了惠妃等人争宠的心思。

    “所以,当年的刺客,的确是你指使的?”赫连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赫连珒依旧淡淡回答:“是我做的!”

    说完这句,屋内良久没有声音,他揣着袖子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除了门外的金丝鸟笼随风晃悠着。

    赫连珒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低了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再抬头,脸上笑意消失,又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缓缓跨出门槛,亲手打开那鸟笼,嘴里念叨着:“去吧!”

    可那鹦鹉居然一动不动,还时不时歪头看着他,发出呆呆的叫声。

    “小畜生,还不走?你自由了!”他近乎无声的说着,话落,那鹦鹉“啾”的叫了一声,终于张开翅膀,飞出了牢笼,片刻后便消失在个他眼前!

    赫连珒盯着天空看了许久,直到胸腹处传来一阵闷痛,他才转身回了屋。

    六年了,他想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赫连珏沉默的走出这宅子,觉得心里比来的时候更闷更难受了,仿佛有人拿着斧子在一下一下的凿砍着他的心脏。

    即便来之前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他设想赫连珒定然会百般否认,可他没有,他承认的无比爽快,并且没有丝毫的悔恨,这让赫连珏难以接受。

    可事实就是这样了,他的母妃,的确是死于赫连珒之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赫连珏最后回头看了看那处宅院,道:“让他见一见自己的妻女,之后送他上路吧。”

    赫连珏回宫后便去太后处,跟她说了这件事。

    讲完后,赫连珏便陷入了沉默,许久才道:“母后,朕觉得自己很不孝,明明是他杀了我母妃,可一想到要将他赐死,我心里竟没有半点痛快之感。”

    他甚至有些心疼,为赫连珒心疼。

    太后愣了愣,安慰道:“没关系,哀家在宫里多年,知道雍王平日待你有多好。”

    当年谁不说一句雍王殿下对小皇子疼爱有加,更甚于他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要带给小皇子一份。

    她听姐姐说过,那个时候,把小珏交给雍王殿下,她是最放心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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