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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日头并不耀眼,她却恍然眯眼,笑着说:“我亦如此。为财,也为你。只是我的‘为你’,和你的‘为你’不一样。既然不一样,我也无法‘为你’了,还是好好‘为财’吧。”
她绕口令一样的回答,听得护国公和卫侯眼珠子直飘,而瑞否则在刹那的恍然后,神情复杂地向她颔首。
“晴姑娘,告辞。”
一句告辞,令晴婕瞬间双眼一酸,生出些许的泪意来。
多无情的人呐。这一声“告辞”,像是就此会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一样。
还是那句话:瑞否,你不要太自信!
“瑞世子,你走不了第一条路的!”
突然的,晴婕大喊出声。
瑞否定然是要被护国公带走的,她手上的棒子也不用再养了。赶紧送出去吧,省得又被人抢了。
听到她的喊声,瑞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当初所言的出家两种因由。第一种是看破红尘而出家,第二种是利用出家才看破红尘。瑞否一直坚定地想走第一种道路。
他不知道为什么晴婕会突然这样笃定地断言。
“为什么?”
“因为你太笨了,什么也悟不出来。你的杀孽太多,已经在走向地狱了!”她回答得很无情。
不等瑞否询问因由,护国公当即一声厉喝:“小丫头,不要信口开河!”
护国公当然知道瑞否对家族的杀伐罪孽一直很有负担,并且一直想为家族赎罪。家里人想尽各种办法开导瑞否,告诉他,什么杀孽都与他无关,但都没有效果。
晴婕的嘴上功夫,护国公是见识过的,不想让晴婕几句话更使儿子认定自己也背负着杀孽。
瑞否伸手按住护国公,很严肃认真地看向晴婕:“我知道。我身为护国公府的世子,享受着祖辈父辈为我带来的尊荣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罪业。”
“不!他们的杀孽是他们的,你的杀孽是你的。”
“我有何杀孽?”
晴婕粲然生笑:“每天天不亮,就下山喊我起床捕鱼,还帮我超度,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这份杀孽其实是你而起的?”
肉眼可见,“嗖”地一下,瑞否的脸色刷白。
终于!
他终于知道之前感受到的那份古怪感是什么了!
每次分别,晴婕都会叮嘱他“明天再见”。她总是说如果他没有喊她起床,她就会错过捕鱼,然后没了生计而饿肚子。他因为顾忌着她的谋生,所以每天兢兢业业地唤她早起,从不错过。
他至多是超度的时候更虔诚些,在她捕鱼的时候劝说她捕得更少些,但他从来没有失约过!
瞧瑞否的神情僵硬得可怕,晴婕说出更扎心的一句:“你入地狱,而我——每天带你去给鱼超度的我,则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护国公一掌将失魂的瑞否推入马车中,扭头,横眉立眼地冲晴婕喝斥:“闭嘴!”
晴婕巍然不惧,还冲护国公笑呢:“我是在开导他,国公爷何必恼火?”
护国公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速速登上马车,命车夫起车离开。
晴婕目送这队车马远去,没有等到瑞否的停车再讨教,她长长叹出一口气,低声呢喃:“这便告辞了吗?”
她抬头,看向柔和的暖阳。这和煦的阳光,一如那日瑞否在船上所指的朝阳。当时,他对她说:“看,佛光。”
他向往的佛光在天上,而她,是扎根在湖水鱼塘之中。
半晌,晴婕如梦呓般叹出一句:“也是,云泥之隔啊。”
少女的眼眸如望穿秋水,直到车马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也久久不愿收回凝望。
这一幕映在三千幻境的冰玉石上,美好得让人心疼哀唤。
不少女修士发出怜惜的感叹:“啊,情丫头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佛子既然心乱了,为什么不接受晴婕?亏晴婕在离别之前,还开导他佛理呢。”
恶人谷谷主大怒:“什么云泥之隔?什么云泥之隔!想往天上飞,也给他生拉硬拽,扯下来!一起躺泥里!”
旁人怯怯问恶人谷谷主:“为什么不能一起飞上天?”
恶人谷谷主眼珠子一瞪:“老子乐意躺泥里,不行!?”
“行行行。”
“瑞否要回去皇城,难道两个人就这样分开吗?不会吧,那岂不是他们真的要在幻境中过一辈子?佛子还能不能顿悟?”
“这么有缘,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吧!”
吃瓜群主在看感情戏,明佛宗一众僧人则是面面相觑、个个神惊。
十悟长老叹气,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果然如此。出家人,有时要论心不论迹,有时要论迹不论心啊。”
捕捞杀鱼的罪孽,全归到瑞否的头上,何尝不是给所有僧人敲响一个警钟。
“连瑞否都落入此等疏忽,你等更要引以为戒,以防日后酿成大祸呐。”
僧人们齐齐应声:“是。”
虹剑宗的众人凑在一起,听奚洛安给大家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听了个大概后,大家也不关心什么感情戏,也不关心什么因果线,就一个问题:“所以小师妹没有勾引佛子,足够证明小师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吧!”
奚洛安皱眉:“她当然不是。贪图富贵者,为了富贵,毫无礼义廉耻。婕儿她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罢了。丢失礼义廉耻的钱财,不取也罢。”
白悦茗有些糊涂:“她既不图嫁入护国公府,得到荣华富贵,也不图得到佛子的倾慕。她还开导佛子的佛心呢。她到底图什么?”
此话令奚洛安眸光微晃,别开面庞,重新盯向冰玉石。
“她只是图……她动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 晴婕:爱心发射——
瑞否:我躲。
奚洛安:啊——小师妹动心了!不是我!
第81章 、晴姑娘厉害啊
瑞否是真的离开晖城了。
晴婕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被卫侯认成干女儿,她家的小破宅院被卫侯派人修缮了一番,屋内的摆设布置也和寻常的大家闺秀别无二样,卫侯还特意给她配置了一辆马车,用于出行。
按卫侯的话就是:既然往后卫侯府就算是她的半个娘家,那么自然不能让她这半个女儿过得太过寒酸。
衣食住行方面的变化,晴婕很快能接受,可有一个最大的改变,她久久难以习惯:不再有瑞否每天来她唤早起,陪她一同去打渔。
连相熟的渔民们都打趣说:“没有瑞世子的木鱼声和诵经声,捕起鱼来,还有些心慌嘞!之前知道这些鱼能被瑞世子超度,打渔时可安心!”
也不知瑞否如果听到这番话,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畅想能唤醒渔民们的良知,怎料会成为渔民们放心打渔的安慰。
天色蒙蒙亮,往日的此时,晴婕该起身收拾了,可今日躺在床上,望着灰白色的窗,出神。
她已不需要每日辛苦打渔,但不打渔,她还要去找别的事情做,否则每天无所事事,渐渐地,生命里只会剩下两件事:回忆、遗忘。
突然,听到什么动静,她耳朵尖一动。
只听从窗外传来院门被轻轻敲响的动静。
“咚”、“咚咚”,很小心谨慎的敲击。
然后,有一道很耳熟的声音悄悄呼唤:“晴姑娘,该起床了!你该去打渔啦!”
“嗖”地一下子,晴婕从床上翻坐起身。
愣了两息,侧耳倾听,确定是真的有人在外面唤她起床去打渔,她忙不迭趿拉着鞋下地,小步跑出屋门,跑去院子。
一边跑,一边回:“我在呢!”
“哐哐啷啷”地打开大锁,打开院门:“谁呀?”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启凡小和尚那张有些紧张和尴尬的面庞。
见到晴婕,启凡赶忙施礼:“见过晴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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