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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本身脑子就十分活络,加上他颇会观察,因而他擅长一叶知秋,这样通透的一个人,又身为世家公子,什么东西都触手可得,这也间接让他渴求的比常人多得多。
他不喜欢下棋,但下棋动脑,这种长时间的思考足以占据他的思绪,让他短暂地消遣时光。
其他的诸如诗词歌赋一类和下棋一样的道理,不过是白衣青骢马,年少逞风流。
云淮想找一个好友,可他找了满船的人,他都不满意,可如今他觉得他终于找到了。
萧钰就是这样。
纵然他们的脾气丝毫不同,但他们在布局上各有千秋。
他本身就是一个善于权衡的人,而这份权衡也给他带来莫大的名声。
而面前的人和自己截然不同,萧钰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但实际上他认定的一定要得到,过往的名声利禄无法让他停下,他只会朝着自己渴求的前去。
萧钰如同他棋盘上的棋子,落子无悔。
云淮又道:“我以前很少输这么快,也很少输这么多局。”
萧钰慢条斯理收回了棋子,他只道:“你不静。”
话是这样说,其实萧钰内心在最初的时候也不平静,下棋最初,他脑中全是长公主,这样失了先机,在两局的输棋后他恢复了冷静,重新赢回了三局。
云淮面容复杂,他还记得开船之前闻家军一家家地搜捕的“盛景”,当时他还对闻家军抓的人是不是萧钰持有怀疑,而如今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完全的确定闻家军追的就是他。
一个被闻家军搜捕的人,就这样直接到了最为凶险的京城,云淮不知道萧钰是怎么样保持这种淡然的情绪。
满船的人都无法在闻家军的追捕下如同萧钰一样淡然。
最后一枚棋子也被收回旗盒,萧钰察觉到云淮的沉默,他盖上了盒盖,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棋室格外清晰,萧钰似乎嗅到悠悠的青赤莲香,此香乃是佛家推崇的香料,传闻静心凝神。
而这所棋室里今日并无熏香,只不过是这里的主人喜好此香,以至于榫卯之间都散着悠悠的香气,这简直是再告诉他,过去的云淮曾在这个棋室待过多长的时间。
“你心底有疑惑,但我不能解开。”萧钰道。
如同云淮所想,萧钰也察觉到云淮的心思,萧钰渴求权力,而云淮渴求对手,萧钰目的不同,而他不是一个合适的对手,他甚至不想和云淮有牵连。
其实在见到云淮第一面的时候,他就隐隐有这种情绪,但最初那种情绪并不清晰,在他冷静的思索下,他选择了上船,可时间长了之后,他厌恶的情绪愈发得重。
他不会无缘无故厌恶别人,云淮是第一个。
明明他们从未见过,但萧钰却产生这样的情绪,他本以为会找到缘由,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甚至这种情绪愈来愈重。
这几日他借林琅的心悸不出门,除了他不喜众人的打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云淮,他在回忆自己是否和云淮见过。
可他们确实是没见过的。
云淮面上没有笑了,他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萧钰道:“云家乃是江南大家,原本你是长子,但你父亲却偏宠你弟弟,不是么。”
萧钰一语点破,云淮却笑了,其实他的身份并不算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就能打探道,但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的指出。
萧钰取出一块玉佩,他将玉佩放在云淮面前,云淮没有动。
萧钰道:“这块玉佩可以找到苏轻穆,他正在江南,至少他可以帮你不至于这般被动,算是我对你借船的报答。”
萧钰心思明镜,他知道云淮帮他不少,因而就算他厌恶云淮,但也不碍他将这份恩情还回去。
云淮一愣,苏轻穆乃是丞相之子,但他出名并非他的父亲,而是他本身的能力,可以这么说,仅仅苏轻穆一个人,在能耐方面就赶得上这满船的人。
如今明明萧钰在逃离闻家军的追捕,但他并无一丝狼狈,且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但这份感觉并非他的自负,而是来源于他对自己能力的确认。
“我真的好奇你的身份?”他既能画出江山图,又能下出这样的棋局,也许面前的人根本不叫周辞尘,周辞尘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假名,云淮再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天下说大也大,但你我日后终归会遇到的。”萧钰只是这样道。
“确实。”云淮一愣,却也突然理解了,天下看似很大,但他们这样身份的天下却是很小,之后他们必然会相遇。
第12章 清醒 牵绊
“你现在离开这么久,屋中美人该是思念成疾了吧。”这一次的比试,两人之间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云淮不免打趣。
这段时间萧钰一直因夫人生病不常离屋,众人见他的机会实在太少。
“明日天气明朗,不如带美人出来看看,毕竟屋中虽适合休息,却不适合养病,况且马上就该到岸了,如此美景,若是不欣赏,真是人生一个遗憾。”云淮适当地表露出对病人的关心。
“我会问她的。”萧钰说道林琅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意识的温柔了下来,云淮不禁有些羡慕。
云淮曾认为这样的人物不会轻易地爱慕上别人,哪怕最初他们表现得十分甜蜜,他本以为是演戏,可相处这一段时间,他却不这样认为了,萧钰是真的爱慕林琅。
想及此,他心思一沉,他曾在半夜突然梦醒,他忘记梦中的内容,却只觉得失去了什么泪流满面。
可他不知其法,他翻遍了房中的东西,也没有察觉到少了什么。
而越想下去,他的心口就越疼,尤其是天气转冷之际,他这种感觉愈发的明显。
这种情绪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对于他而言,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弱点漏出来。
可如今见萧钰这般宠爱自己的夫人,明明冬日才更刻骨铭心的痛,竟在这个烈日下有了明显的感觉。
但他心口越疼,他笑容愈发地灿烂。
他其实访过名医,但大夫诊断不出任何问题,他其实本身也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可那日之后,午夜梦中,他梦到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抓住一片镜花雪月的虚无。
见到萧钰如此珍爱林琅,他思绪微动,不免想起那个梦中的美人,不知见面之际,他会不会舍弃自己的权衡,全心全意爱慕着这样一个人。
可惜他见不到,也不知道结果。
他自嘲为何上天让他多了这样一个毛病,让他梦中多了一个永远不知身份的人。
“罢了,今日的棋局就到这里吧,我可不希望被周夫人抱怨。”云淮道。
“她不会抱怨的。”萧钰听后,想起长公主的大度,他不免多说了句。
云淮知道如今萧钰满眼都是林琅,连话里都带着蜜意。
云淮不置可否。
萧钰起身离开,离开之际,他偶然回头,见云淮孤身坐着,颇为萧索。
不过这种萧索的模样,却猝不及防勾起他的一点回忆。
江南云家,他似乎听过,除了刚才的那些,他似乎在宫中他听闻过这个家族,他心底暗暗几下,等回京之后,他一定要再仔细查查。
突然之间,他头开始熟悉的疼了起来,自从上次在沧浪山砸中头后,这是其中一个后遗症。
明明脑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回忆起过去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疼。
此刻他们在逃难,没有办法,他只能等着回京,找太医给自己看看。
萧钰回到屋内的时候,林琅正在写字,他刚想凑近看一看,林琅就放下了狼毫笔,她嘴角微扬,道:“夫君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快吃点吧。”
萧钰在云淮那边确实是没有吃东西,原本他没有什么感觉,但林琅这么一说完他确实是有点饿了。
碧莹立刻摆好了,萧钰坐下来吃了几口。
他似乎迷恋上这样的日子,在林琅叫他夫君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而林琅还在那里写字,等萧钰吃完,林琅眉间微蹙,她将自己所写的东西全都整理了,递给碧莹。
碧莹打算拿出去,察觉到萧钰疑惑的目光,碧莹只好顿住了步伐,她的目光落在林琅身上,林琅收好了东西,她捋了一下刚才垂下的发丝,乌黑的发衬得她的皮肤愈发地白皙如玉,她温柔说道:“此去回京凶险,我写了些东西,让碧莹落入河里,算是祈福。”
萧钰收回了自己好奇的心思,他对林琅这习惯不置可否,长公主常年在道观待着,自然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做法,他需要习惯。
碧莹见萧钰不在质疑,她悄无声息离开了房屋走到甲板上,碧莹毫不犹豫弄碎了林琅的纸张,雪花般落入河中,湍急的河水将纸片冲向四面八方,渐渐纸片与河水融为一体。
马上要到京中了,刚才林琅在模仿长公主的字迹,结果林琅察觉到自己和长公主字迹还是有些轻微的差异,还未收笔,萧钰猝不及防回来了,林琅连笔停都没停写了下去,冷静淡然。
碧莹对林琅这份心态十分敬佩。
萧钰活动下手腕,他想起云淮的话,道:“马上要到京中了,这几天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色,也只有这几天清闲的时间了,家中人重规矩,以后怕是没法在长辈们面前肆意。”
萧钰说得语焉不详,但林琅问弦歌知雅意,她知道京中还有一场漫长的硬仗要打,他在劝她休息一下。
如果这个船上没有云淮,林琅不介意休息一番,可偏偏因为云淮的存在,她如鲠在喉。
不过这也提醒林琅了,她只剩下这点去找云淮的时间了,等她到京中,再想找云淮必然要十分漫长了。
但去质问云淮这件事饶是林琅计谋万千,也难以在此地施展。
她如今的身份是萧钰的妻子,根本不能轻易离开萧钰,兼之她无法易容,悄无声息瞒过萧钰。
这期间种种,皆是为难林琅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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