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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侄子身上并无不适。”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又透着疑惑:“只是侄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琅按着之前的措辞说了出来,她道:“来了一群侠义之士,他们原本也想来玄清观待几天,结果遇到咱们被追杀,就顺手救了,他们将你我送到这处,此地是我过去待过的地方,十分隐秘,不必担心其他人到来。”
她说完此话后,言辞又略带遗憾:“只是我不知这群人是谁,明明我仔细问了,但他们还是不肯留下姓名。”
萧钰察觉到林琅的感激和不能报答的惋惜,安慰道:“追杀咱们的人明显不是善类,他们这样离开也好,至少不会徒增麻烦,等之后我会回去调查的,一定不会让他们白救的。”
还好走了,萧钰更多的是庆幸,他不希望现在自己身边跟着外人,哪怕是恩人。
萧钰知道自己就是所谓的狼心狗肺,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的生活就是如此,但凡多些善心,那也许早就魂归荒土了。
林琅面色沉郁的点了点头,她脸色太差,萧钰察觉到了什么,他身子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但声音中有一点不可置信和悲伤;“其他人还在么?”
萧钰的这件事触及到长公主的伤心事,她因过于感伤顿了片刻,随后才悲戚道了出来,声音最初还是平缓的,但之后却如同断线的珠子,痛苦异常:“我身边的侍女大多没有逃过这次追杀,而我如果不是碧莹,恐怕也要魂归此地,而你身边的侍从也折损了大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被送去了医馆。”
萧钰其实猜到这一点了,林琅眼角还有哭泣后的余红,恐怕这一次死伤无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至于被打击到痛不欲生。
但他心底还是一沉,不得不说,侍从中有叛徒这件事让他深受打击。
不过那群人送去医馆这一件事倒是颇让他庆幸,再和那个叛徒待在一起,那自己所在的地方必然还会暴露,自己和长公主必然还会遭到危险。
他心绪极为复杂,但面上没有半分表露。
他又恭谨道:“是侄子无能,无法护姑母周全,姑母可否原谅侄儿。”
有关皇位一事,往往危机和荣华共存,这荣华多大,危机就有多大。
萧钰身后没有庞大外戚依靠,面对的危险自然更重。
她眼中表现出半分的受惊,但又将这种惊慌压了下去,尽量告诉萧钰自己是一个长辈:“这与你无关,只是有人出手太过狠辣,想把你我一网打尽。”
萧钰心道,长公主久在玄清观修行,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危险,担惊受怕也是必然的,他语气颇为诚恳道:“如果侄儿没有上山,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琅疑惑道:“为何要把别人的过错按在自己身上?”
萧钰一愣,他曾经遇到很多次危险,但一部分的时候,他们都会明面质问或者暗地抱怨,如果不是他,他们又怎么会遇到危险,而另一部分,根本没有机会问到自己身上,而像这样的话,他第一次听。
在他还没有品出这是一种怎样情绪的时候,外面飘散着饭的香气,顺着门窗,落在两人四周。
林琅道:“先去吃饭吧。”
萧钰只好,道:“是。”
两人一同出门,碧莹已经在厨房做好了饭,这个小屋里面留了吃食,足以让碧莹弄出一顿了。
碧莹已经把饭食端上桌子,卖相极佳,旁边还斟上了清茶。
林荫之下,鸟鸣啾啾,风击打着叶子,发出簌簌的声音,混杂着饭菜的香气。
萧钰突然怔住,无论他在京中亦或是京城外,都没有这样闲散的两三人在林中饮食。
没想到居然在一次刺杀后心灵会这般安静。
明明知道身后追杀他们的人还在,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但在此时此刻。
他久久未归的心,像是终于短暂的找到了归宿。
第4章 本性 送回玄清观
这种想法在萧钰脑中出现的时候,他背上突然冒出一层冷汗,战栗恐惧。
这是他第一次在生母离世后有这种想法,其中多么荒诞已经不需多言,而更令他惊恐的是,这个诡谲的想法明显是他放松后脑中不经意冒出的。
有道是不经意间冒出来的,就是心中潜藏真实的想法,他不禁反思,难道他和长公主见了几面,就被她调动情绪了么。
他目光锐利,眼神突兀地露出杀机,又转瞬间蒸散。
他压制住自己的想法,面上勾起更完美的笑意。
林琅摆桌的手暂停了一刻,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摆了下去,她刚才明显感觉到了杀机,但这杀机犹如浮光掠影,镜花水月,抓不住实质,却明显地让她心头一跳。
她暗暗给碧莹打了个手势,碧莹见到后主动道:“婢子再去打点水。”
碧莹转身离开,她名义上是打水,实际上去查探这四周是否有人。
林琅倒不会认为这里有人,她已经让自己的人将这里清理地十分干净,且顺着来路又清理了一部分可疑的人物。
即使有漏网之鱼,也不会轻易地道林琅这块隐居之地。
但她也隐约间察觉到危险,她不得不让碧莹去找。
等碧莹走后,林琅这才意识到此地只剩下她和萧钰两人,虽说刚才是她去见转醒的萧钰,却没有这样单独和他独处。
况且长公主和萧钰虽是姑侄,但因长公主年幼就在玄清观修道的缘故,两人从未见过。
两个从未见过的姑侄,本身就添了一份生疏,而落在林琅身上,那便是又镀了一层尴尬,她清晰地知道她和萧钰毫无关系。
“咳。”林琅轻咳了一声。
她急忙道:“碧莹先去打水了,你先吃吧,这是闲来无事做的一些东西,虽然赶不上京中的东西精致,但也足矣果腹。”
玄清观修身养性,就连吃食粘带着这四个字,每日清汤寡水,对于京中来的萧钰,实在是过分清淡。
林琅过去是喜荤的,她因长公主来玄清观,在观中待了一个月,每日白粥和青菜,纵然厨娘掉着花样做得美味,但也赶不上实际的肉食。
林琅离开玄清观回家后,照养林琅的嬷嬷还心疼她清减了。
之后长公主唤她去,她直接在建了小屋,准备好吃食。
这个小屋也就是林琅和萧钰如今所在的位置,当日她怕玄清观的人发现这里,故意找了这处隐秘的位置,没想到居然在此时就派上了用场。
自从她在这里建了屋子,请公主过来尝她做的饭后,公主也就和她一起在吃食上挑剔了。
只是长公主不能一直让林琅留在这里,于是派会武的碧莹跟着林琅做饭,待林琅走后,碧莹就在此地给长公主开小灶。
这也就是为何碧莹会对此地如此熟悉的原因。
赶不上京中的东西精致,萧钰骤然从林琅口中听到这句话,不禁想露出讽刺的笑,但他忍了下来,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笑。
宫人在得势失势上嗅觉敏锐,他曾经虽贵为太子,但上面有一个非生母的皇后,下面有一个皇后所生的幼弟。
这个太子的头衔反而成了众人对皇后表露衷心的靶子。
皇帝虽不削去他的称号,却也没有表露出宠信他的态度。
在帝师的选择上,皇帝也只是让皇后着手去办,而皇后虽是表现不偏不倚,但为他选择的帝师实际上品行并不端正。
之后闹出了问题,皇帝反而罚了萧钰一通。
而奏章的批阅上,皇帝从未让萧钰插过手,反观他的弟弟们,却被皇帝考校过几次。
此类种种,数不胜数。
而在皇帝这种并不平衡的态度下,太监自然对这位正统的太子,很不上心。
大雍不是没有过废太子,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皇帝准备找个时机,把太子废掉,扶植新的皇子。
而在皇帝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下,萧钰过得并不好。
不要说吃食了,就连衣饰也都是遭过宫人为难。
如今林琅说她准备的饭食粗糙,那她真是未见过那群眼睛里全是势力的宫人是怎么对待他的。
面前的饭菜,热气中冒着香味,闻之胃口大动,和之前相比可是好上太多。
萧钰心底却是冷眼旁观审视这一切,长公主待他太好,可如今的他,什么都给不了。
萧钰面上却是不显,他一边对自己说长公主得知他在皇帝那里真实的处境就不会这样对待自己,另一边又忍不住对林琅说:“山林之中能准备这些已经颇为不易了,萧钰在此该是感激姑母。一来感激姑母未弃侄子之恩,二来感激姑母照料之恩。”
而林琅完全不知萧钰心中所想,她只当萧钰真心真意感激她,她的手缠了缠底下袖子,略微不好意思。
“我毕竟是长辈,照顾你也理所应当。”她四平八稳说了出来。
多亏林琅经历过前世的风雨,不然她必然会在此时露出因羞涩而产生的破绽。
长公主年纪不大,她是先帝不惑之年得来的孩子,按照年纪而言其实和萧钰算是差不多年岁,只是她辈分大,又常年在玄清观生活,自然比常年待在宫内的人会在山野之中照顾人。
林琅年纪瞧着就和萧钰差不多大,可却一派老成的对萧钰说这么一番话,萧钰见到这一幕,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姑母。”
“快吃饭吧。”林琅知道两人在此地不能久留,等到吃完这顿饭,他们就要下山了。
这也许是他们回京前最后一顿算是安稳的饭,等他们下山,等待他们的必然是连绵不绝的刺杀。
而萧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坐了下来,开始吃了起来,他沉默着吃着饭,看起来并没有被刺杀影响心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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