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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太旧了,满是灰尘,至少在死角中躺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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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过了圣诞节便是元旦。花花绿绿的圣诞树没来得及拆,商场里已经换上了红红的灯笼应景。
纪然抬头,小小的阁楼上开着灯,温暖的白炽光透过窗帘,厨房开着窗,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和熟悉的饭香。
纪然放下书包,明天是周六,不需要着急写作业,她望着窗外,远方的白蜡树林光秃秃的,在路灯的照耀下像一个个爪牙舞爪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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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坐到小饭桌前,将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清澈的冬瓜汤上飘着翠绿的香菜和葱花,切得细细的,热气漂浮上来,是正好入口的温度。
临近年底,公司事物繁忙,纪家父子几乎天天半夜回家,清晨很早离开,纪然起床只能看见保温桶里的早餐,见不到二人的影子,甚至连续好几天,纪家父子干脆睡在公司,纪然做好的宵夜没有人动,熟悉的酒店倒是天天雷打不动送早餐过来。
纪然带上手机,穿好衣服,下楼出门。
偌大的别墅中,只剩下纪然一个人,空旷得不得了。
冬瓜汤香气清新,并不强烈,而豆角焖面不然,刚打开盖子的瞬间,爆炸一般的酱香味瞬间炸开,唾液不自觉分泌,五花肉焦香透明,豆角软中带脆,每一根面条都被汤汁浸湿,染上浅浅的酱色,豆角清爽,劲道的面条配上肥而不腻的五花肉,一口下去,是从里到外的舒坦。
季长宁深呼吸几次,双手撑在窗户边缘,稍微变长的头发从两边耷拉下来,遮住她莫测的神情。
吃完饭,季爸爸将保温桶收拾起来,里面的饭菜和汤都被吃干净,只剩下一点底子,他顿了一下,女儿和妻子的提议不其然涌上心头,季爸爸咽了口唾沫,忽然问道:“大哥,嫂子,你们觉得,我这个手艺,能赚点钱吗?”
隔壁馋虫正生无可恋地吃掉最后一口包子,咕咚咕咚咽下几口水,回忆着豆角焖面的味道诚恳说道:“你要是来真的,别说支持了,我带一帮子兄弟给你捧场!”
猜测在脑海里转了一个圈,好奇心最终战胜,季长宁用纸巾擦去表面灰尘后,开始解密。
隔壁正在吃包子的摊主不由自主闻着味探过头来,默默啃了一口蒜瓣,感觉纯肉的包子都不香了,他语气中带着酸味:“唉,我怎么就没有个做饭好吃的弟弟呢!”
季大伯开心了:“豆角焖面好,我去扒两瓣蒜,就好这一口。”
不是自己的,那是纪然的?
写到最后,季长宁看着自己复原出的内容,中性笔尖在纸上洇出一滴深沉的墨色,她恍然反应过来,仿佛凭空有什么东西给她重重一击,让她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发疼。
季大伯愣了一下,想明白弟弟话中的意思后,他用力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嘴角笑容难以掩饰:“能啊,怎么不能,你问问我隔壁这只馋虫,你要是肯卖饭,他第一个支持!”
纪然忍不住深嗅一口,冷风复杂的味道夹杂着炒菜香气一起吸入鼻腔,她站在路灯的背面,贪恋地向上望,呼出的白雾在面前散开,看不真切。
季家有大扫除的习惯,即将元旦,季长宁总算在季妈妈的帮助下将房间收拾出来,包括床底、墙角、天花板等一切死角都没放过,纸条便是季长宁在书桌底下发现的,掉的地方很偏,正好在桌角的一个视觉盲点中,季长宁以为是自己的草稿纸,摊开才发现不是。
大伯母没有推辞,拿着小油菜塞到袋子里,等季爸爸回家一起带着。
隔壁摊主乐意至极,从自己摊位上抓了两把小油菜:“谢谢嫂子,我这没什么好东西,两把小油菜给你家弟弟。”
冬青和松树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霜,朦朦胧胧反射出细碎的光芒,纪然慢慢走着,离开锦华园,穿过白蜡树林,走进城中村,停步在季家楼下。
季爸爸客气谦让两句,心下一动,好像有什么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没啥,”季爸爸指着保温桶说道,“这个是冬瓜汤,这个是豆角焖面。”
季长宁静静坐在房间内,她手边放着一张纸,揉得很碎,上面的墨迹看不清楚,应当扔了有些日子。季长宁轻轻将纸摊开,看大小和横格猜出应该是一张32开的纸裁了一半,上面列了很多数字,季长宁一手握笔,努力把纸上的字模仿出来。
季长宁扔下笔,走到窗前,用力几次才打开上冰的窗户,冷空气刷的一下灌进屋子,吹在她的脸上。
纸条上的字体算不得工整,是很漂亮的连体字,好在季长宁也习惯写连笔,模仿笔画不算困难。
季爸爸思考几秒,咬牙下定决心:“行,麻烦嫂子了。”
大伯母随手捡起一个菜帮子扔到丈夫腿上:“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季大伯故意端着碗,把香气四溢的豆角焖面在隔壁摊主面前晃悠一圈,显摆道:“想吃吗?不给你!”
纪然放学回家,不出意外又看到漆黑的客厅。
无边的寂寥笼罩在纪然身上。
说完,大伯母找了一个一次性塑料饭盒,用一次性筷子分了一些豆角焖面给隔壁摊主:“别听他瞎说,面条挺多的,我们俩吃不完,你受累分担点?”
季家两兄弟,老大叫季洪广,老二叫季洪成。
“别说,”大伯母想起什么,“市场外炸油条的老杨两口子,他们儿子生小孩,年前要去首都,听说定下就不回平川了,店可能要转租,洪成,你要是有心,我帮你问问那边租金怎么样?”
隔壁摊主就着蒜,几口把豆角焖面填到胃里,衬得他刚刚买的大肉包子都没了滋味,他喟叹道:“季家老弟,你这个手艺,不开个店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