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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长宁没忍住，又一次把筷子拍到饭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那些酒店没眼光！要我说，爸你就自己干，凭你的厨艺，随便开一家店，我用我的百万粉丝号给你一推，保证推成平川第一网红店！”

    “来了！”

    一开始季长宁还是赌气，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啊，咱自己干自己当老板，不受他们的鸟气，爸你觉得怎么样？”

    久而久之，季爸爸越发沉默寡言。

    买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季家阁楼的门被敲响。

    那些年，季家日子红红火火，季爸爸努力工作，成家立业，季奶奶含饴弄孙，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纪然：“那爸爸妈妈在吗？”

    酒店方损失巨大，保险公司程序走得缓慢，老板直接卖车卖房赔偿客人和员工，以及季爸爸的治疗费用和误工费，老师傅拿出了自己所有存款，当年的医疗不似现在发达，季妈妈带上家里所有赔偿金和存款，借了季大伯许多，辗转多地寻求治疗，进口药花费高昂，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季家经济状况一落千丈，赚钱还债成了季家最主要的事情。

    **

    季爸爸感激师父的教导，加之母亲的葬礼师父亦来烧香祭拜，还亲自下厨招待来帮忙的宾客。

    季长宁：“爸爸去蔬菜市场，妈妈加班。”

    “我觉得宁宁说得有道理，”季妈妈语气缓慢，却透着稳定人心的力量，“咱俩以前给然然攒的大学费用有不少，可以拿出一些来，你觉得怎么样？”

    纪然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外面，她“嗯”了一声，问道：“宁宁，你在家吗？”

    屏幕显示然然。

    压抑地氛围被季长宁一打岔，歪成另外一个方向，季爸爸最初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店，他觉得女儿想得太简单：“开店哪能容易呢，各种证件、合适的店铺、靠谱的进货渠道……就算都有了，初始资金从哪里来？”

    季爸爸睁眼看着天花板，他能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理智和梦想疯狂拉扯，他抱住妻子，没有正面回答：“我再想想，睡吧。”

    季爸爸没睡：“嗯？”

    季长宁打开门。

    第二天周末，季长宁写完作业，手机铃声响起。

    季长宁出生后，纪家生意蒸蒸日上，她幼时被奶奶带大，从未体会过缺钱的滋味，但她知道亲人躺在病床上那种无力。

    黑夜中，季妈妈突然叫道：“老季。”

    纪然穿了一身素色长身羽绒服，翘脚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家里果然只有季长宁一个后，指指楼下：“我给家里买了个空调，方便上去安装吗？”

    季长宁没来得及问买了什么东西，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据她猜测，应该是水果蔬菜一类……吧？

    纪然松了一口气，说：“我给家里买了点东西，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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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对不起，风太大她没听清。

    季妈妈说得模糊，季长宁能够想象到求职接连被拒是种怎样的打击。

    季长宁一脸疑惑地接电话：“然然？”

    于是这天逢老师傅大寿，季爸爸亲自做了一桌子菜，蒸了一锅寿桃为师父贺寿，谁知意外就此发生，酒店电路老化引起火灾，夏天干燥，火势蔓延得很快，客人争相向外逃跑，老师傅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季爸爸原本已经跑出来，见师父不在，脑子一片空白，立刻返回去救人。

    季长宁：“在啊。”

    意外发生在一个夏天，夏天的前一年，季爸爸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学生有学生的任务，”季妈妈打断季长宁的幻想，“快点吃饭，家里用不着你操心。”

    前两年老师傅去世，季爸爸给老人家妥善安葬，每年扫墓。

    小饭店顾虑得更多。

    夜幕降临。

    据说消防员到的时候，季爸爸牢牢把师父护在身下，后背的衣物燃烧殆尽，火舌肆无忌惮舔上毫无屏障的皮肉。

    等到季爸爸身体好得差不多，能颠得动铁锅，自信满满去应聘，厨师一般待在后厨，不需要露脸，季爸爸仍旧碰了许多次壁。

    季长宁：“？？？”

    老师傅过寿，特意选在自己工作了半辈子的酒店，老师傅妻子早逝，无儿无女，没有再娶的想法，光棍了一辈子，就收了季爸爸一个徒弟。

    幸亏消防来得及时。

    酒店不想平白担责任，万一你身体突然出毛病，还得赔钱，多不划算。

    季长宁刚想说她有钱，但她的钱在离开纪家时都转给纪大哥了，兜里空空，她眨眨眼：“要不我接两个广告？”

    卧室中只剩下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