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1/1)
乔孜离得近,等孟潮青抓过去时人已然被拖到井中,绿萍溅出一二,转瞬不见人影。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孟潮青手里唯余一抹丹朱带子,发丝从指缝间溜走,似乎还留余温,手慢慢握紧,他蹙着眉凤眸无光。
只见井口青萍遮光,水波晃动。
——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真的是倒霉到家。
“咕噜噜噜……”
乔孜腰被藤蔓捆住直往下拉扯,眨眼间视野便十分模糊,这猝不及防的袭击叫她喝了好几口水,一双眼都被呛红,没有束缚的发丝乱成海藻,拨开发丝抬头看着井口,不知离地面几尺高。
如今脚不挨地,她也没有多少氧气,乔孜摸索着护身刀,努力想保持镇定,可低头摸索着,才发现粗壮的藤蔓捆得死紧,腰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她抽不出任何物件。
指尖微颤,从脊骨漫上的冷意直逼大脑。
不上不下,只能在水里慢慢窒息而死,纵然是游戏,却分外逼真,古旧的井壁上有刀痕剑痕,想来也曾有人在这当中奋力挣扎。
乔孜无措看着四周,脑子里空白一片。
悦生恶死,她不能免俗,如果一剑来个痛快倒也不至于如此痛苦,人对死亡的恐惧便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折磨是尽头。
“咕噜噜噜……”
乔孜张开嘴,想呛死自己。
可嘴角微微张开,冰凉的剑身忽而贴上来,乔孜冷得打了个寒颤,背脊被人抵住,一双修长的手从后探来。
指尖泛凉,插过发丝代替了剑身。
他终于沉到了这里。
衣衫皆湿透,泡在水中,他抓住了乔孜的肩,将她揽在怀里。孟潮青低头看着她此刻的模样,那一双圆润的杏子眸地望着他十分迟缓,眨了几下,渐渐失去焦点。
要窒息了,要死了,玩完了,回档了。
乔孜熬了这么久,肺都要憋炸了,氧气将尽,意识也散得再难凝聚。面前一团模糊,似乎有人看着她。
四面八方涌来的痛苦化作一把钝刀,乔孜已经看不清是谁,也懒得动脑去猜,如今只是随着流水慢慢闭上眼,承受这把刀所带来的延时苦楚。
眼帘遮住溃散的眸色,她无力松开手,快到临界点心下空荡至极。
而孟潮青似乎察觉到她的死意,身前贴着的娇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他猛地抬起她的下巴,却见乔孜安然闭目,神情格外平静。
孟潮青心跳微滞,眼神极暗。那一双眉舒展开,像黛色远山,羽睫落下,弧度极柔。大抵对生已无留恋,方才松懈了浑身紧绷的线条,轻软如一片柳絮,将落尘泥。
听说溺水的人会死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怀里的人显然是个例外。
挣扎到了尽头,自己放弃自己了。
孟潮青紧皱住眉,这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人。
在青云山、万府、转生阵里,诸多画面飞快闪过脑海。
小医女总是在救别人,用奇奇怪怪的方式,轮到自己,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甚至不会求救。
手指愈发收紧,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苍白的面孔被水冲刷着,发丝缠在一起,遮掩着四周本就昏暗的光线。他低下头,轻轻含住她的唇,浸泡透凉,却也柔软,轻易就能撬开,一点一点受着他渡来的气。
陷得越深,似乎越能尝到一种甜味,孟潮青半阖着眼,用力将她搂紧,所剩不多的氧气渡去一半,不经意间仿佛看到她微微睁开了眼,唇被糯白的牙咬住,没有力气,更像是在厮磨。
第49章 懵逼的新嫁娘
不久藤蔓拉扯到了尽头, 井下别有乾坤。
穿过盘庚错杂的的枝节,泥土湿润,大股清新的空气涌入。往上看是流动的水波, 止步不前, 往前则是一片森森绿意。
乔孜被他放下, 站在一棵小树边, 唇瓣湿红,浑身水淋淋, 看向孟潮青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化作羞恶。
他却装作若无其事,轻轻掸了掸袖袍, 而后转过身丢给她一个清洁术。
“情况危急, 井下没有旁人看见, 我定守口如瓶,你不用担心。”
乔孜浑身清爽, 梳理头发, 重新擦嘴,一抬眼却见他已转身望着自己,眼神复杂, 手上提着剑, 丹朱的腰带牢牢绑在悲思剑上,使黑漆古朴的剑身鲜亮一二。
“这难道还能说出去么?!”
孟潮青:“……”
说话间舌头都是捋不直的感觉, 唇瓣似乎还是麻的,乔孜皱眉蹲在小树边,一棵稚嫩的小树苗被她抓捏在手,未几晃秃了干上枝叶。
这井下就是妖藤的巢穴,藤蔓无处不在,当中生了不少小树, 莹莹绿光在缝隙里漂浮,草木清香随处都是。
此时此刻它在按兵不动。
被拖扯进来,显然它是想要吃了自己,用血肉滋养它庞大的身躯,乔孜望着四周,脑子里冒出系统的提示图,视线瞄到孟潮青那处。
他正弯腰看着一棵歪斜的小树,负着手,衣摆上沾上了一二绿光。
“咳咳,其实我们可以——”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地上凸起的根被枝叶掩盖,乔孜不慎摔了个狗啃泥,嘴唇被光秃尖锐的断枝戳破,抬起脸,嘴角一痕血留下,眼神有些懵。
孟潮青一转身便瞧见这样的画面,与方才的别扭比起来,他此刻已然从动荡的心境中恢复,一双凤眸里黑沉沉若无波古井。
他垂下眸,伸手,宽袖上暗纹精致,雪白的衣摆上绿光微微明。
乔孜半撑起身子,脚踝还卡在凸起的树根缝里,嘴里“多谢”二字未曾说出口,忽而瞪大了眼,猛地扑过去。
“有人!”
一头撞到他的胸口,血也沾上洁白的衣襟,孟潮青一动不动。
抓着她的手臂回头看,却见是一具未长成的白骨,悬在藤蔓上,下颌大张,眼里流出绿幽幽的碎光。
乔孜揉了揉眼,发誓道:“我刚刚看到的不是这么一副骨头架子,是个活生生的人。”
孟潮青闻言便一剑挑过去,积年的骨架散得细碎,绿光四散,脆弱的出乎意料。他眼神变了几变,蹙眉退后几步。
“是阴灵。”
乔孜咳了声,定睛再看,恍然间面前白光大作,周围都褪了色,刺的眼睛也睁不开,风如刀,割得皮肤生疼。她下意识抓住手下的衣料,不妨一股力将她重重推开。
后脑勺隐约撞上了什么,乔孜眼前一花,刹那间说不出话来。
眼前仿佛有一支笔在默默铺色,晕染出崭新的画景。
它用朱砂涂遍轻薄的白烟,用檀色为梨木着色,工笔勾勒出喜庆的花纹,在洒金帐上绘出百子千孙图。
艳靡的香气袅袅飘来,收笔挥袖一扇,霎时尘埃落定。
吵嚷嚷的恭贺嘉词、闹哄哄唢呐锣鼓、欢声笑语伴着一群人的脚步声,乔孜眼前那扇大门被推开。
笑声一止,但见坐在床上的新娘唇色如血,穿着正红圆领绣青鸾鸟纹长袍,金边如意纹缀胡珠霞帔,云鬓高绾,长眉斜飞,水鬓刀裁,模样稍显稚气,一双眼黑白明晰,呆滞地望着众人。
“诶呀,新娘子怎么把盖头都掀了!”白胖的傧相急急上前,重新盖好那块凤凰于飞的盖头,乔孜僵着身如同一只不受控制小傀儡,视野暗红,隔着一层红纱,她被人左右围住。
“新郎官要来了,不要急。”
耳畔有人笑着与她说道,气氛喜气洋洋。
未几,人都迎到门口,一道修长俊挺的身影跨过门槛,众人调笑揶揄声轰起。
她手握紧,被击中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双眼模糊,不知今夕何夕,忽而盖头被人掀起,傧相以及诸位涌来的宾客、小孩都露出笑容。乔孜低着头,红烛高悬,落在地上的影子几不可见。
接下来是祝词,合卺酒,新郎坐在一边,花生红枣桂圆从上洒下,有的甚至落到了领子里。
一颦一笑一动皆在掌控之中,细长的指尖探出袖口,酒杯里液体入喉略微苦涩,乔孜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是她唇上的伤口还未愈合。
吵吵闹闹过后,门被人关上,又留下了她一人在此端坐。乔孜闭上眼,灵魂如同被拘禁在新娘的躯壳里,疲倦感如潮淹没她。
夜深人静时有淡淡的酒香靠近,金盏上灯花炸开,微微声响在寂静中十分突兀,正巧便吵醒了她。
乔孜猛地睁开眼,床边清瘦俊拔的男子背对着她,正用簪子挑灯花,落下的流苏微微晃动,末了他问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