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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蓦苒还要说什么，卓闫菁忽然打断，她站了起来，依然瘦高的身段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往另一边走去，周蓦苒示意唐枣跟上。
卓闫菁站在一扇内门前，周蓦苒从旁打开，那是一间内室，里面供奉着黑压压一整片层叠有序的神牌位。
唐枣就像瞬间被击中了一样，顿时愣在了当场。
“唐枣，自打你来到周家伊始，周家上下可有亏待过你？”卓闫菁站在一片黑暗之中，身后是周家的列祖列宗。
唐枣无声流着泪，默默摇头。
“好，今日当着周家祖先之面，你发誓，今日所言字字属实，如若有虚……就让我这个老婆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卓姨！”
“奶奶！”
周蓦苒与唐枣几乎同时出声，卓闫菁不理，只狠狠吼出一句，“你发誓！”
唐枣前方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奶奶，我错了……”她的声音几欲听不见，却还是落进了旁人的耳中。
这一声认错，是不同于之前的每一声的。
带着疲惫，带着绝望，带着认命。
这件事情来得突然，散得也突然。漳州的人被送了回去，似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与此同时一双无形大手捂住了每个人的嘴巴。
说来很久，实则不过半天的时间。
当周蓦渊从会议室出来时，何曼岐已经在一旁等候了。
周蓦渊看她一眼，还有身边站着的一个男人，暂时没有理会，跟合作方的人一一握手道别。
在一片语气恭敬的「周总再会」的话语里，直至事了，周蓦渊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消失不见，转身进了办公室。
第81章 81赌——
此刻何曼岐与男人站在周蓦渊的面前，脸色苍白。
“说吧。”周蓦渊直接丢下一句。
何曼岐从没想过要将此事隐瞒，且不论这事根本瞒不住他，若是发现对周蓦渊不忠心，就意味着不必再留下。
“周总，对不起，唐小姐的事被老太太知道了。”何曼岐渐渐低下了头。
周蓦渊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抬眸看向她，脸上不悦之色居多，却寻不见丝毫惊慌。
“怎么回事？”周蓦渊沉声问道。
“周先生，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唐小姐，请您不要责怪何秘书。”一旁的男人惭愧道。
“你自然有你的责任，现在，我要知道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周蓦渊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之后何曼岐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出来，包括治竞找上门来闹事，到老太太如何发怒，接了漳州别墅所有佣人去一一问话，再到佣人的回答是如何如何。
她回得颇有技巧，试图将自己的私心隐藏住。
期间周蓦渊忽然打断她，问了句，“她怎么回的？”
“呃……”何曼岐一时顿住，随后开口，“她承认了，但是……她说是您，是您主动……勾引……”
她看着他的脸色，最后两个字几乎淡到听不见，低着眉不敢再多说。
其实周蓦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虚空的一点，不知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开口，“继续。”
于是何曼岐才敢接着往下说，最后她说了句，“后来在老太太逼迫发毒誓下，唐小姐才终于肯真正认错，再之后，唐小姐就被送回了江苑路了。”
话音落下，周蓦渊没有出声，整个办公室一时变得沉默了下来。
过了会儿，他突然问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语气还是一样地沉着冷静，但跟在他身边工作的人就知道，这却是他愠怒在即的表现。
何曼岐住了嘴。
一旁的男人见状连忙说道：“当时那边的情况还不是十分明确，我一时慌忙就跑了过来，碰巧周总您还在开会，我们想着先过去探探情况再做判断。没想到……何秘书已经极力争取能拖延时间的机会了！”
周蓦渊犀利的眼神直视何曼岐，依旧沉声说着，“我问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男人不敢再出声。
何曼岐终于慢慢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次会议太重要了，我做不出中途打断的事。而且，您若是第一时间出现在那，反倒是解释不了原因，最后老太太不必查证就知道所有事了。其实，所有被查问的人都没有多嘴，如果唐小姐够坚定的话……”她说到这适时停了下来。
周蓦渊看着她，却忽然轻笑了两声，“何曼岐，你跟我多少年了？”
何曼岐愣了愣，答道：“十年多了。”
“十年多，你竟然还不知我的行事作风。看来，你很有必要回去重新学习了。”
周蓦渊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何曼岐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瞬间不敢置信地望向他，欲言又止。
“周总，何秘书真的已经尽力了，她不过是想两全，何秘书对您是忠心耿耿啊！”男人不忍，硬着头皮出声说道。
“周总，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我甘愿受罚，但求周总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我离开周氏！”何曼岐低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周蓦渊却不再废话，直接让人全部离去。
之后何曼岐被外派出去了海外的公司，大家都知道，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不知道何秘书犯了什么错，作为老大的左右手竟然不声不响就被发配边疆了，那一阵子公司下面的人都在私下热烈讨论着。
其实何曼岐早就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对自己很不利，但是如果可以将唐枣一次根除，她甘愿冒险，现在她算是赌对了，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只要还属于周氏就行了，她迟早会回来的。
第82章 82情妇——
在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后，周蓦渊独自一人靠坐在大班椅里，他取过一支烟点燃，无意识转动椅子，渐渐斜对着玻璃墙，下面依旧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热闹模样。
白色的烟雾笼罩在他的身边，或许因为阳光些许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会儿他的手机响了，这是私人号码。
“周先生，那个所谓的马仔头所在的帮派属于本地一家民营企业养着的一个帮派，这家公司注册的名字叫青崖文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年轻女人，叫李青青，大学本科毕业，今年二十三，她的详细资料我已经发到您邮箱。”电话对面的人自然是江北山。
“嗯。”周蓦渊应了声。
“这家公司旗下目前有五百七十多家大型KTV，上千家餐饮店，分布在邻近的三个省份，几乎垄断了本地的酒店行业，大大小小的水疗馆、浴足店不计其数，而这个女人家世普通，看上去身家清白，实则是本地一个大帮派老大的其中一个情妇，那个人叫邵辉耀，年纪大约在50至55之间，不过据说已经金盆洗手多年，我怀疑青崖背后的实际掌控人就是这个邵辉耀。”
其实不必怀疑，答案很明显，才二十出头的姑娘，家里也不是家财万贯，这样的人容易受控制，明显只是一个工具人。
周蓦渊打开邮箱，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旁边附着一张陌生女人的照片，是一张板板正正的证件照，蓝底白衣黑发，每亩精致，应该是毕业证之类的照片。
周蓦渊一目十行，里面说到她的家庭成员，父母离异，各自组成家庭，不久后母亲随新丈夫出国定居，从小跟随父亲生活，养母性格泼辣，家里还有一个小七岁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是一名高中生，父亲嗜赌成性，不务正业……
美丽年轻又容易受制的女人。
“做得不错，北山，你暂时留在那边，继续查查这个邵辉耀。”周蓦渊说道。
“周先生，您怀疑这个人就是当年……”江北山欲言又止。
“改名换姓很简单，下次我要看见他的照片。”周蓦渊如是说。
“是，周先生。这个人很神秘，轻易不露脸，我会想办法的。”
“嗯。”
之后电话便挂断了。
周蓦渊重新靠向椅背，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些画面。
一个女人惨烈的尖叫声，一双无助绝望的眼神……
他垂下眼眸，手肘撑在扶手上，抬手略微低头凑近拇指与食指之间掐住的香烟，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清隽的面孔渐渐被层层缭绕的烟雾笼罩住，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背后的日光穿过玻璃墙铺散在空气里，只有他背着光，生生将自己剥离出来，陷进一片阴暗角落。
……
周蓦渊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佣人们见到他也没有很大反应，管家早已开了大会，做好一切教育，几个稍微年纪小的沉不住气也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绝不敢多言。
周蓦渊自然不做理会，还不等他开口，周蓦苒已经从楼上下了来，走到他面前，脸色沉重，“老四，你总算回来了，老太太在房间里躺着呢。”
“多谢了。”周蓦渊竟然还朝她微微一笑，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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