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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排椅上的连昭还未动，祁闻白把水放到她手上，转过身去柜台前取药。
“蔡叔，我妈呢？”
蔡医生问：“这么开心，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前面就是医院。”
祁闻白意识到自己在山上的举动实在不合适，连昭愿意让他扶一把，他都循规蹈矩，不敢越线，即便他几次想直接把连昭抱上车，最后都忍住了。
来的路是上山，走了快五十分钟，下山的路他尽量不颠簸到她，但也在平缓的地方加速，好在这阵子路上车少，几乎没遇到会车，他紧赶慢赶，不到半小时便到了县城。
“不用。”对于两人这样的距离，连昭实在是无法接受，即便他意在扶她起来。她推开他的手，步子略显蹒跚地迈上台阶。祁闻白关上车门，追上去。
祁闻白拿了药，并不坐在她旁边，只是忙着把分出来的一顿药放在手里让她自己取，她沉默地把药片喂进嘴里，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才把那药片瞬间化开在舌尖的苦味冲走。
“没事。”头疼让她的嗓音不自知地带上哭腔，她抿了抿唇，又用牙狠狠咬住下唇。
“57号，这边取药。”
连昭自始至终都沉静地垂着眼，慢慢地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仿若没有看到那一对母子一般，当然，那对母子的确没留意到她的存在。
“他大伯父的儿子带女朋友来这边玩，我们晚上这不是要请他们吃顿饭才行么。走了啊，明儿见！”女人只把衣服穿了一个袖子，边推着小孩往外走，一边跟这诊所里的人道再见。
他不知道她哪里不舒服，但拍摄的这段时间，他好像是打耳旁风听到连昭身边哪个同事提起过她有头疼症，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头疼又犯了。
“走吧。”连昭起身，祁闻白又扶了她一把，她这次没有再推开他。吃过药，头疼稍有缓解但不至于药到病除，她走路依旧打飘。以往都是头疼一犯她就立马吃药，这次纯属意外，才会这样遭罪。
那位开药的医生应他：“你妈马上下班，来坐着等会儿。”
门是玻璃的，连昭推了一把门完全推开，她并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瓶盖都要人拧的柔弱姑娘，但此时却由不得她，手上的确没什么力气，再试了一次，还是徒劳。祁闻白不声不响地把门推开，她默了一下，进到门里。
穿白大褂的有几人，但坐诊的只有一人，问明了病因，医生给她开了治偏头痛的药，叮嘱服用剂量，她作为同行，并不跟面前的医生多聊什么。倒是医生主动招呼站在她身后的祁闻白：“饮水机下面有杯子，你给她倒杯水，先把药吃上一顿。”
刚才那个开药的医生，双手在炉面上远远地汲取热量，偶尔互相搓一搓干燥的双手。室内的温度不至于寒冷，搓手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离入城口最近的医院是妇幼保健医院，其次是人民医院，祁闻白一脚油门直接开往人民医院。连昭虽然头疼，但并不是意识全无，只朝街景看一眼就知道下个街口转过去就是人民医院，她直接要他停车。
南方没有暖气，取暖的方式里空调和火炉是最普遍的。县城以前的冬天能闻到烧木炭的味道，现在火炉大多换成了天然气的炉子，病人护士和医生，抑或隔壁商户来串门的人，围坐在天然气炉的前面，还有两个位置空出来。
“叫什么叫！”
他们在聊天，并不关心连昭和祁闻白会在这里逗留多久，没有赶人的规矩。
诊所不算小，一到冬季病人就会增多，且老年人居多，他们是怕进医院太过花钱或者流程过于繁琐，才更倾向于选择诊所。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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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到一间诊所的门口，连昭推门下车，却没料到自己会一个腿软跌坐到车前，她一时间欲哭无泪。
刚到门外，外面一男一女的对话让连昭的脸色顿时一变。
连昭缓了缓，感觉好了一些，准备起身走，玻璃门被一个小孩儿推开，冷风灌进来。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看清那小孩儿的脸，停住起身的动作又坐了回去。祁闻白以为她还头晕，扶了她胳膊一下，她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拂下去。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这让她不免想起刚才两人那个荒唐的吻。
祁闻白绕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抱你？”
“爸爸打你电话你没接，叫你快点儿，他在车里等着呢。”
连昭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那杯水，并无任何特点的一次性纸杯，水温刚刚好，能入口。她拿着杯子的手轻微地一抖，水在杯子里漾出波纹。
“你真的是，越来越没记性了。”徐皓站在车门前，责备完顾玉枝，就抬手吸了一口指间还剩半根的香烟。
对于诊所的提议，连昭没有反对，她只需要止痛药就可以，去药店还是诊所都无所谓。
“我不去医院，我要下车。”连昭的声音有气无力，额头的头发因为汗水打了缕。
“妈！”那小孩儿并没有坐到炉子跟前，径直往里间的病房和输液室探头探脑，嘴里大声嚷嚷着叫“妈”，里面出来一个女人，一手拎着包，一手正准备往自己身上套外套，嘴上制止小孩的嚷叫。
医生这边开了药，里间的药方里便有人开始拿药，然后写上用药一日几次几颗，打包之后再拿到前面来。
“那去诊所。”
顾玉枝什么时候从医院里出来，到诊所里来上班了？
祁闻白对徐皓了解不多，但并不是一无所知，他现在是人民医院的领导，连昭不愿意去那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样都能够跟她遇到，今天还真是糟糕的一天。
“附近有药店，我去买个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