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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喜欢这钗吗?戴上试试?我这儿有铜镜的。”

    “姑娘吃饼不吃?刚出锅,热乎着……”

    “上等的瓷器,当心着点,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

    小椿站在人流如织地长街上,目不暇接,甚至有点手忙脚乱。

    若不是身处人族之境,她好想当场表演一个白栎开花,不由感动地含泪转头,“嬴舟,这里就是人界的京城了吗?!”

    “……不是,这是开封。”他见她那泫然欲泣的神情,禁不住心里一软,含笑道,“不过百年前曾经是一朝国都,你当它是京城也不错。”

    小椿有感而发,“我好喜欢这!”

    烤羊腿想吃;

    炙猪皮肉想吃;

    香糖果子想吃;

    拨浪鼓和小风车想玩。

    “想住在这里,住一辈子!”

    嬴舟抿着唇无奈摇头:“话可不要乱说,你忘记之前的教训了?”

    开封的客栈不比那些乡野山村,除了住宿也做酒楼的生意,动辄便是百八十个奢华的厅馆雅间,其富丽堂皇,几乎让小椿看呆了眼。

    找掌柜要了两间上房后,嬴舟便被她拉着出了门。

    从前只知道人族繁华,丁口兴旺,却不想这世间竟有这样多的人。

    哪怕整个白於山的草木全加上,恐怕也不及这一城的数量。

    小椿在前面沿途一路吃过去,嘴里叼着糖葫芦,手中还握着煎夹包,青藤枝叶编织而成的小包里装满了糕点,嬴舟则跟在其后,一个摊子接着一个摊子的给她付钱。

    走了一阵,她突然驻足。

    见那不远处有座庙宇模样的建筑,其中香炉鼎盛,一个杂役打扮的年轻人正拎着水桶在门口擦拭一块写满字迹的石碑。

    小椿看得好奇,负手在后,歪头上去打量。

    碑文之前深刻着一幅简单的半身像。

    她有些新鲜:“这是什么?”

    小伙子站在矮凳上,闻言回头,看对方仅是个十五六岁小姑娘,“哦,你问这个?”

    “这是岳飞生平啊。”

    “岳飞?”小椿不解地琢磨,“岳飞是谁?”

    “你连岳飞都不知道?”年轻人听得笑了,把手上的活儿一停,“几百多年前宋时的大将军,骁勇善战,忠肝义胆。那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你家中长辈不同你讲的吗?”

    她听罢,倒并非对岳飞感兴趣,反而多了些别的考量。

    “几百多年前……”小椿忽感意外,“你们连百年前的人都记得?”

    “嗐,厉害的人物当然记得啦。”他不以为意。

    她紧跟着问,“那你知道白玉京吗?”

    “白玉京?”后者想了想,“没听说过。”

    嬴舟略一思忖,上前问:“除此之外,城内还有没有别的祠堂庙宇?”

    “往左走过一条街有个先圣祠,外墙刻了一壁的古时名人,你们不妨去那儿找找,说不定有呢。”

    先圣祠反而不及岳飞庙热闹,果然如其所言,祠堂壁上全是人名,从先秦到今朝,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豪杰贤者,密密麻麻皆在榜上。

    嬴舟陪着小椿挨行浏览,“你觉得白玉京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他那么卓绝的一个人,哪怕不是拯救苍生的大英雄,也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贤者。”她信心十足,“没准儿人族会留下他的传记呢。”

    嬴舟眼皮耷拉下来,对此并不看好。

    也就是读过几本书的儒生而已,怎么就卓绝有名了……

    况且,他潜意识里感觉。

    白玉京这个名字……不太像是凡人名姓。

    毫无悬念,先圣祠中一点收获也没有。

    小椿盯着已数到末尾的名册,静了片刻,再度胸有成竹地解释道:“他可能不住在开封,反正这儿又不是京城嘛,没有收录齐全也很正常的呀。”

    嬴舟:“……”

    这个女人真是好会自欺欺人,她就那么不愿意接受现实?

    “唉,好像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去吃饭去吃饭。”

    话题被不着痕迹地遮了过去。

    “其实找不见也没关系,只能说明这些人族没眼光。”

    在酒楼用饭时,等着上菜的间隙,小椿犹在自我宽慰。

    嬴舟一言不发地撑着脸,看她在那儿欲盖弥彰地辩解。

    “不是有很多被埋没于乡野中的隐士吗?那句话怎么讲来着……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他听得漫不经心,此刻才忽然打断:“那个白玉京,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你这么看好他。”

    小椿闻之就习惯性地开口:“他学识很渊博,什么都精通,而且还……”

    “而且还经常给你浇水,我知道。”嬴舟两臂交叠在桌上,“就只有这些吗?”

    “别的呢,比方说性格,以及……他的模样,长相?”

    “他长……”

    她言语蓦地噎住,似乎连自己都出现了些许恍惚,漫长的记忆像被风侵蚀过的山石,表面粗粝斑驳。

    而当她第一次认真直面内心时,才发觉其中原来一片沧海桑田,荒凉皲裂。

    白玉京,长什么样子呢……

    小椿垂眸一眨眼,目光里的神采奕奕渐次沉淀下来,言语间缺少底气:

    “实话说,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所处的时代,距今大约已有七八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在这个世间究竟有没有留下过痕迹,谁都无法断定。

    纵然有,恐怕也似是而非。

    “……可在白於山的草木‘沉眠’后那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陪我说话的人。”

    嬴舟瞧见小椿带着某种他无法触碰到的满足感,怀念又欣慰地抬起头,“兴许很难理解吧……如若你曾经独自度过了一段长到摸不着边的年月,忽然有一日,出现了一个人。

    “他会同你交谈,和你讲山外的世界,教你读书、认字,替你除草除虫,告诉你外面的天有多宽,多广。”

    “你也一定会,非常非常惦记他……”

    言至于此,她唇边的弧度弯得格外好看,“是白玉京带给我的,对人间的向往,才支撑着我活到了现在。”

    “我很想他。”

    她说:

    “所以,我想知道他的经历,他人生的结局,想知晓他在那之后过得好,还是不好。”

    嬴舟几乎从未在小椿脸上看到过这样……这样的神态。

    与她平日里的没心没肺,心无挂碍全然不同。

    那姑且能够称之为向往,若说得更深一些,大概是眷恋。

    想来也是。

    在一辈子最黑暗无望的时刻,有人蓦地从天而降来到身边,带着人世的美好,和无数的未来与可能。

    就算只相处了一年半载,也足够用一生去铭记了。

    思及如此,嬴舟耳畔的发丝便跟着垂下去。

    那样的情感,他突然觉得,自己恐怕穷尽这一生也难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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