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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阿树没有多想,只把这句话当成寻常的关心。

    “嗯嗯, 没事的。再上两层楼就到我家啦。”

    顾晏洲不再多言。

    然而当两人再往上走了一层楼后,原本落后几步的顾晏洲忽然大跨步走了几节台阶,匆忙地伸手拉住阿树。

    顾晏洲的五感比平常人敏感万倍。

    他走到这一片居民楼的时候,就一直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血腥气。此时随着楼层向上,气味愈发浓郁。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顺着楼梯间半开的窗户, 往外瞟了一眼。

    厚重腥甜的血腥味, 似乎是从楼上拐角左侧的住户处传出来的, 融入南方夏夜潮湿闷热的晚风里,又混杂着几分枝叶腐烂的霉味。

    而再上一层,就是阿树的家了。

    阿树不明所以,低头看着顾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攒住自己的手腕,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手腕,疑惑地问道:“顾先生,怎么了?”

    顾晏洲微微抿唇。

    这一次,他没有计较阿树又喊回“顾先生”这样陌生疏离的称呼,安静地俯视着一无所知的女孩。

    他站在两个台阶下,仍比阿树高出小半个头。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是顾晏洲故意保持着的恰到好处。

    这种距离不会让阿树感觉到过分靠近而心存抵触,也不至于太过于疏远,以至于阿树压根忘记顾晏洲这个人。

    但阿树还是有些不习惯。

    手腕上属于另一个人滚烫炙热的温度,有种几乎要将她融化的错觉。

    但她顾忌着顾晏洲的身份,不敢毫不给面子的甩开他,只好又小声问了一遍:“怎么了?还有一层楼就到我家了。”

    顾晏洲问:“门牌号是多少?”

    阿树乖乖回答:“806,走廊尽头最左侧的那一间。”

    “……”

    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

    顾晏洲心里一紧。

    有些东西似乎超出预料了。

    但此时来不及多想究竟是何处出了意外,只能先将眼下神色彷徨的小姑娘安抚好。

    顾晏洲眉头微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阿树说,她的父母或许已经遇害了。

    阿树见顾晏洲沉默,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她是仗着上辈子顾晚晚记忆里和顾晏洲相处时的氛围,才能勉强和他相处和谐,不至于说句话都结巴。

    但实际上,她压根揣测不到顾晏洲的想法,局限的小脑瓜里只有直线思维,想不通这种生活在顶层社会的大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阿树悄悄抬起头,想观察一下顾晏洲的表情。

    但她不敢公然地用手机光线对着他的脸,只能状似不经意地晃晃手机,试图通过手电筒模糊的光晕去揣测他的神色。

    什么也看不清。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彻底将男人的神情挡在了镜片之后。仿佛将他的一切情感都严丝合缝地与外界隔绝封印起来,不透露丝毫真实情绪。

    阿树有些泄气。

    这时,手电筒的光恰好从顾晏洲脸上晃过,照亮他如刀削般冷冽生硬的五官线条。

    薄唇微抿,似乎有几丝难以启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踌躇为难。

    顾晏洲在为难什么?

    阿树眨眨眼,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莫名其妙,突然就联想到上辈子父母被害的事情。

    她一下子慌了神,连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顾晏洲微微垂眸,落下一声轻叹。

    目光落在面前神色惶惶不安的小姑娘身上,放缓声音试图先安抚住她,“晚晚,你在楼道间站一会儿,我先去你家看看,好吗?”

    “什么……什么意思?”

    巨大的恐慌冲上头顶,阿树差点连站都站不稳,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

    不知道是她的心理暗示,还是真的鼻尖嗅觉突然变得灵敏。阿树忽然也闻到了一股腥甜鲜血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掺杂着零星发酸发霉的臭味。

    和上辈子第三日她回家时即将推开门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可能……

    明明已经重来了一次。

    明明上辈子是第三天才出事。

    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改变命运了。

    为什么!

    顾晏洲顾不得再刻意维持距离,伸手将愈发摇摇欲坠的小姑娘环抱在怀里,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处。

    阿树咬咬牙,硬生生保持着最后的坚强和理智,抬起一双泪眼看向顾晏洲:“我想亲自去看看。”

    “我牵着你,好吗?”

    “……”

    阿树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恍惚惚地低头没应声,抬步就往楼上走去。

    顾晏洲担心地看着她,但楼道太窄不足够容纳两人并行,只好跟在她身后,伸手半虚扶着免得她腿软跌倒。

    一步,两步。

    走过拐角,愈发靠近自己家门时,鼻尖的血腥味道愈来愈浓。

    楼道里一片死寂,其他住户门窗紧闭,安静地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家门半敞着。

    从门缝里隐约能看见,室内客厅光线大亮,地板上星星点点斑驳的血迹,似乎还未彻底干涸。

    阿树心里怀着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

    和上辈子第三日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她没有晕倒。

    阿树眼前一黑,赶紧咬住牙根维持清醒。

    她不能就这么晕过去。

    顾晏洲连忙扶住她,扳过她的身体让她背对着家门,不让她再多看那些残忍的画面。

    小姑娘纤细的五指紧紧篡住顾晏洲西装下摆,将熨烫工整的布料扯地皱皱巴巴。她的指尖掐的发白,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予她些许力量,不至于孤立无援到失去一切。

    阿树抽噎着说:“我……我不敢进去。”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甚至不敢亲眼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像鸵鸟一样逃避,仿佛不亲眼所见,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第二日朝阳初升的时候,爸爸妈妈仍在家里等着她回家。

    顾晏洲缓缓伸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半晌,才轻轻地落在阿树的后脑勺处,动作轻柔地安抚着她。

    一下又一下。

    耐心极了。

    耳边是小姑娘哽咽抽泣的哭声,丝丝缕缕似电流般传入他的耳中。

    压抑住的哭泣声音更让人心生怜爱。

    明明已经脆弱到快要崩溃,六神无主到甚至不敢亲自进屋去看一眼真相。

    颈边逐渐有一股温热的湿意渗透层层布料,在肩头处微微晕开。顾晏洲知道,怀里的小姑娘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似是瀑布似的倾泻而出。

    顾晏洲暗自生出一种迫切难耐的冲动,想要亲眼看看阿树哭泣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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