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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扶着公主起身时,阿树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裙摆,又加上来了癸水,正是腰酸腿软的时候。
——于是腿脚一软,猝不及防的头往前一磕,险些磕在妆奁台上摊开的首饰里。
她险险地伸手扶住发鬓,嘟囔着坐回椅子上:“这一头首饰也太重了吧。”
煮雨:“公主,这是陛下今早送来的一套点翠头面,是今年宫里新呈上来的款式呢。”
“好看是好看……”
阿树侧了侧身,对着铜镜细致的端详了片刻。
镜中美人红唇雪肤,衣着华贵,乌发云鬓。窗外阳光透过铜镜折射在她的发间,簪钗掩映交错,颇有种小山重叠金明灭之美。
“还是拆了吧。今天的元宵宴只是家宴,没必要打扮的这么珠光宝气。穿这一身这么累,也不知道打扮起来给谁看。”
阿树想了想,还是决定重新梳发。
她的癸水来的很没有规律,期间也是格外地腰酸腿涨肚子疼,没必要给自己找更多的不自在。
更何况,刚刚过去的天昭二十二年不是什么丰年。
将近半年的时间,大昭国都在同暴雨狂风的天灾挣扎抗衡。气候紊乱,雨雪交加,时而狂风骤雨,时而电闪雷鸣,一直到腊月末才最终消停,恢复到往年暖阳和煦的模样。
在经历了最初气候突变的手忙脚乱后,朝堂上下也很快恢复了秩序。
百年盛世积累下的国库十分充盈,很快解决了冬衣和粮食缺乏的问题。边境战士们有了充足的物资,也不再为北境蛮人的骚扰感到担忧。
但到底是灾年,皇家也一改往日豪奢风气,整个正月都过得十分朴素。
皇室为了宣扬俭朴实用的风气,为天下百姓祈福,薛皇后执掌凤印,下令将每位皇子公主的月例都扣减了一半。皇后本人也以身作则,将坤宁宫的吃穿用度都减少了一半。
昭阳帝当然支持皇后的做法,但更心疼自个儿的娇娇七公主,唯恐她没有漂亮衣服穿,或者是没有新的玩具打发时间。于是昭阳帝每日都从自己的私库里出钱,给阿树搜罗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送到清和宫。
昨天的赏赐就是这一套价值千金的点翠头面。
有时候阿树觉得,她的父皇像是热衷于给布娃娃换衣服似的,时刻关注着,该怎么把她打扮地漂漂亮亮,当一个最快乐无忧的小公主。
煮雨应喏,正要伸手为阿树拆下鬓钗,听屏风外薛琅笑着道:“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能一观昭和公主盛装打扮的模样?”
厚脸皮的狐狸精。
阿树听着他故意用不着调子的腔调说话,鼓了鼓腮帮,没好气道:“滚进来,本公主今儿心情好,赏你这个荣幸。”
薛琅闻言眉开眼笑,绕过屏风走进内室。
拂袖抬眼,从铜镜里看到阿树的脸。
不由得微微一怔。
小公主一身橘金色宫装华服,玉颈修长。云鬓高耸,环佩琳琅夺目,比天上骄阳还要耀眼,光丽艳逸,端美绝伦,映得整间屋子都熠熠生辉。
发间的点翠嵌宝玉凤羽掩鬓折射着金光,好似凤凰展翅于飞。
窗外日光如画,静静流淌。
同空气里跳动的浮尘光影交错相融,好似一对小心翼翼试探着彼此的青梅竹马,有点退缩,又有点雀跃。
而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此时坐在镜前,仿佛冬日里难得的温暖都齐聚一屋,将一切美好都凝成至美的琥珀,千古留存。
阿树漫不经心地从镜中看了他一眼,美目流转,对上他的眼。
隐约有一根凤尾翅羽在心尖扫过,薛琅极欲伸手去挽留,又怕用力过猛,稍有不慎伤了它之纤毫。
可他又不愿错过天下独一无二的凤凰,一时竟是手足无措。
阿树暗自勾唇,对薛琅的表现十分满意。
她从小就想着要和漂亮的薛家二表哥比美,但总输在年岁偏小上。这几个月她逐渐长开了些,今日盛装打扮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人间殊色。
故意将薛琅叫进来,将他眼中的惊艳看的明明白白。
难得见到薛琅呆愣的时候,不像是平日里潇洒自如、活生生一只风流狐狸精的样子,阿树更是来了精神。
她努力回想着昭阳帝后宫中那些娘娘们的仪态,揣摩着动作,指尖拈花微翘,抚住袖口,缓缓起身走至他面前。
本想更凑近一些,让薛琅好好感受一下来自昭和公主的美颜暴击。却真实地发现,少年身高颀长,她哪怕暗自在裙下踮起脚尖,也只能堪堪仰着头凑在他胸口的高度。
“……”阿树暗自气恼,琢磨着偷偷去一旁搬个矮凳,但又不想错过薛琅目光发直的呆瓜模样,一时左右为难。
猝不及防,听到一声冷笑。
燕朝桓抱臂倚靠在屏风旁,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似笑非笑冷哼道:“你俩斗鸡呢?”
燕太子也是掐着时辰,来叫阿树起床的。
结果没料到,一脚还没跨进宫殿,就看见这两人一副阳光和煦,岁月静好的模样。
冷金色光线笼罩着宫殿的琉璃瓦墙,流光溢彩似是仙宫琼楼。
寝殿里香气幽幽,轩窗半启,后殿海棠花树枝上落了几只燕雀,吱吱脆声清鸣。
娇俏的少女配上俊朗的少年,好一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画卷。
气死本太子了。
感受到燕朝桓要杀人的死亡视线,薛琅这才回过神。
自从去年燕朝桓知道,他有可能求娶阿树后,这位太子表弟每次看到他都一副横眉冷眼的模样。索性薛琅的狐狸脸皮向来足够厚实,在燕朝桓几乎实质化的眼刀下,依旧面不改色心不慌,迅速调整情绪,恢复到往日里目似横波,明昳不可方物的风流少年模样。
他不紧不慢走到燕朝桓身旁,借着年长几岁的身高优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薛琅笑吟吟:“狐狸成了精,早就不吃鸡了。”
燕朝桓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薛琅的背影已经绕过门廊,像只大尾巴狐狸,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才觉察薛琅的言下之意。
凤凰落地不如鸡,那狐狸成精——岂不是在肖想天上的凤凰?
剑眉一竖,拔步就想追上去和薛琅打一架。
却被阿树拦了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问道:“刚刚二表哥和你说什么鸡呢,我没听清。”
“他……”燕朝桓看着妹妹茫然的目光,强行将一肚子脏话都吞回去,“他饿死鬼投胎,去菜园子里捉鸡吃去了。”
“???”
“算了不提他。”燕朝桓暗自磨了磨牙,亲自接过煮雨递来的火狐斗篷罩在阿树身上,牵住她的手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离得不算远,阿树一路慢慢走过去,正好可以晒晒太阳。
薛琅在清和宫门口等他们,本想跟在阿树左手边一起走,但被燕朝桓恶狠狠地瞪了好几眼。他摸了摸鼻子,只好向这个未来的大舅子投降,退在几步之后,不去打扰阿树两兄妹讲话。
“你俩吵架了?”阿树的困劲儿过去了,终于发现他俩眼神之间的暗潮涌动。
“……没有。”
燕朝桓闷声闷气,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行为幼稚。他郁闷地瞥了眼远远缀在后面的薛琅,有些不甘心地小声问阿树:“你真的要嫁给二表哥吗?”
阿树之前并没有和他提起过,薛琅在昭阳帝面前承诺愿意等她五年的事。因此,燕朝桓对这件婚事的认知,仅停留在最初薛国公替子求娶公主,而被昭阳帝委婉回绝这个程度。
但今日薛皇后主动让薛琅来叫阿树起床,这件事的私密和亲近程度,远远超过了寻常表兄妹间该有的距离。
阿树主动从斗篷中伸出手,和燕朝桓五指相扣:“哥哥,我总要嫁人的。”
“就像你总要娶妻一样。”
今年开春以后,薛皇后就要在各大世家中相看,给燕朝桓物色太子妃的人选了。
这是燕朝桓作为太子,不可推却的义务之一。
燕朝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阿树的言辞和行为都是正确的,是他私心里不想妹妹外嫁他人,远远地离开他。
毕竟他们双胞胎兄妹自幼一同长大,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但我和父皇说了,我五年之内不想离开皇宫,不想离开你们。”
燕朝桓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过了片刻才迟疑道:“薛琅同意了?”
薛琅今年已要及冠,若再空等阿树五年,甚至是在没有明言订下婚约的情况下,再等阿树五年,那他就二十五岁了。
同龄人若是成婚早,孩子都到了议亲相看的年龄。
而他却只能守着阿树,连一个准驸马的头衔都没有,若是阿树日后反悔看上了别的男人,他连申诉的理由都没有。
阿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放软了嗓音:“所以你也别找他麻烦了。”
燕朝桓下意识回眸,见薛琅老老实实跟在阿树身后,目光里盈满了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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