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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下班从公司出来,看到俞美站在大门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她给了她家庭和单位住址,但没想到她本人来接她。
俞美看看雨初工作的地方,那破败的办公楼好像是个历史的遗迹,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在这样的鬼地方渡过人生中的宝贵时光。看看雨初呢,她穿着有点邋遢,背包背带坏了,她拿手拎着,神情也有些萎靡,全然没有在兰塔斯时候的青春活泼,神采奕奕。
俞美想恶劣的环境果然毁人啊。拍拍她的肩,说,我跟你回家去,你收拾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到了雨初的合租屋,她让俞美去公共活动区稍坐片刻,她马上就好,主要是她屋里太小又太乱,实在没法进人。这时,雨初的一个室友从屋里钻出来。这室友也是个奇人。雨初刚搬进来的时候,他说他是在大学学习政治学。但雨初从来没见过他哪天下午三点以前起床。他基本不做饭,只吃披萨饼和别的速冻食品。每天晚上他都出去,凌晨以后回家。这都是他自己的习惯也不关别人事。最让雨初受不了的是,每当雨初有女客来访,他必然赤身只裹一条毛巾,在女客面前晃来晃去,好像在炫耀他白白的肚皮和稀疏的胸毛。
今天,俞美来接她,让俞美在楼下等总不太好。雨初只希望那奇怪室友别出来。但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室友见客厅端坐一名女客,穿着颇有品味,他还赶忙上前热情地招呼,同时把毛巾在腰里再塞紧一点。俞美不可避免的读到了他的想法,心想,哪来这样人渣一样的怪物。
这女孩工作生活的环境也太差了,简直就是个鲁蛇。
她并不了解,这世上许多人就是在尘埃里和下里巴人打交道,苦苦谋生的,他(她)们的人生并没有那么多选择。
第二十一章 日出
俞美带着雨初去往H城,在那里她们与艾紫会合,之后三人重返兰塔斯星球。
她们落在光华之城郊区的一片草地上,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在兰塔斯的所有星际之门出入口都有士兵看守,这里也看得到巡逻的人。
俞美出示了证件,然后带着她们走了几分钟,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俞美让她们上车,坐在后座,她自己坐在前面。这时司机转过身,摘下墨镜,达维尔的笑容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之前承诺来接她们。
雨初在地球经历了一堆破烂事儿,现在回到这里,看到他亲切的脸庞,心里又委屈又开心,百感交集,只好头靠在艾紫肩上,向达维尔问好。
艾紫却说,达维尔先生,谢谢你来接我们。但是,现在外面是黑的,你为什么在车里也戴墨镜呐?你怕别人认出你吗?
俞美笑着说,那倒不是。他是怕没有帅到我们。
达维尔只好默默摘下墨镜,说,我这人最大的特点是忠厚。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三位女士都笑起来了。她们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达维尔是个好人,但他的样子跟忠厚实在是不太沾边。
达维尔说,你们旅途辛苦了,先休整几天吧。过几天,在我家给你们接风,我们这次多请些朋友,好好热闹一下。
俞美说,我看这两个人天天就想着玩了。你还这么宠着她们。
雨初觉得,他们几个人这样在一起,真的好像一家人呐。她心里已经把这几位都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第二天早上,雨初在会社宿舍的床上醒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绿叶树梢洒入屋内,她抬起手,张开手指,让温暖的阳光穿过手的缝隙,星星点点闪烁在她脸上。她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吃早饭的时候,俞美问她俩,拉丁文学得怎么样了。雨初说她们刚在语言班学了一个月,只学了些基本的语法。俞美说,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学习拉丁文,同时意识力的训练也不能停。等会儿吃完饭,就送你们去语言班。
等她们到了会社培训中心,发现几位同学,小叶,阿龙阿灿,和让也都在,大家一个月之前分别,现在又见面,互道一番离情。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俞美在她们俩房间聊天。三人坐在床上,俞美说,我要看一下你们的学习成果,于是她用意识力探知了她俩的意识,然后叹口气,说进度太慢了。这次她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雨初艾紫必须达到能听说简单对话的水平。
艾紫说,这时间也太紧了。恐怕没办法。
俞美说,我当年就做到了呢。
雨初说,我们俩怎么能跟你比呢。
俞美说,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意识力强灌输了。但这种通过外力强灌的知识没办法保持很久,只能应付一时。
雨初艾紫心里想,还能有这种操作?我们要是考大学之前认识她就好了,那人生岂不是开挂了?
俞美问,艾紫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
艾紫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毕业后试试在欧洲找找工作,不理想的话可能会回国去吧。
俞美看看她们,说道,等艾紫毕业了,你们两个想不想去加州我的公司上班?
她俩听她这么说,不禁喜出望外,也很惊讶,因为俞美一直嫌弃她们学习能力不足又不用功,培训她俩比训练熊还难。
雨初说,你不是一直说,我俩能力不行吗?
俞美说,能力是可以锻炼的。只要你们事事用心。
艾紫开心得在俞美旁边撒起娇来,说,俞美姐,你对我们也太好了。
雨初心里有感动又有感伤,想想自己这二十多年,现在终于走到正确的道路上了。
这天,达维尔在家设宴给她们三人接风。她们到他家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不少。有达维尔的朋友,飞行公司的同事,大学时期的同学,赛文也在。一时间客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因为今天请的人比较多,所以在客厅一侧的大理石餐台上摆放了自助餐,酒水饮料,时令果鲜,让大家自行取用。客厅通向后院草坪的门也打开,在院子里搭设了白色的凉棚,棚下是长桌座椅。室外晚风清凉,院子周围挂设了彩灯,客人们享用美食,四处走动和聊天。
雨初看到院子里有个小男孩在荡秋千,达维尔说是他的侄子,今天也过来玩。俞美见那个小孩很是可爱,就在那边逗弄他,问他几岁,达维尔也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雨初此刻想象着,多年以后,他们结为夫妇,而雨初作为他们的朋友去拜访,大概就是这个景象。但这样也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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