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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语塞。
“陆诀!”付承羡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一张巧言善辩的嘴罕见地有几分语无伦次,“你,你真是,胆大妄为!”
“敢问付大夫可有别的办法?”
“你……!”付承羡一噎,却也说不上来什么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已经有不少人家前去东街的山上泉存水备用了,四周渐渐寂静下来,只剩下沈长安他们几个。
“陆诀姐姐,你怎么能真的自己喝了这水啊?”沈长安有些焦急,心下才确定这水是有问题的,陆诀便饮了下去,如今她倒是希望这病的源头并不是这地下水了。
陆诀垂眸看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道,“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有事?”付承羡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这病致死的可能性极大,你若是到时候死到临头了,可不要指望我去救你!”
“我不会死。”
“你……”付承羡神色本还咬牙切齿的,可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忽而一转,神色一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几分侥幸的期待,“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陆诀没有说话,指了指刚刚交给他的签子。
付承羡一愣,忙拿起手中的签子来看。
长签上金边红字,赫然刻着一个“吉”字,付承羡这才堪堪松了一口气。“早说啊……害你付爷白担心一场……”
付承羡下意识地朝这签下扫了两行注释的签文。
忽然瞳孔紧缩。
上面注解的第一句不是旁的,而是……
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他娘的算什么吉签?”付承羡皱眉看向陆诀,攥着竹签的手倏然紧了一紧,骨节都有几分发白。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付承羡面色之上有几分慌乱,“我如今对着灾疫也无计可施,你若真的患了这病,我可没本事治好你!”
付承羡手中一点点沁出薄汗,冷风从袍袖中灌进来,带着人一阵一阵发寒。
“陆诀姐姐,你怎么了?”沈长安发现陆诀脸上有几分发白,担心地跑到她身旁。
第279章 我上辈子定然欠你的
付承羡面色微滞。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上前搀住她,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陆诀,我还欠你三十两银子,你要是死了,我就只能烧给你了!”付承羡有些慌乱,抓着脸色渐白的陆诀就开口说道。
陆诀白着一张脸点头应下,“麻烦了。”
“你……我他娘的上辈子定然是欠你。”付承羡怒道。
陆诀瞧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可能是吧。”
话音未落,陆诀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涌,没有什么痛感,只是单纯的想吐出来。
一旁有一口枯井,陆诀推开付承羡的手,俯身在那井上,吐了好多水出来。
沈长安眼尖,瞧见她吐出的那些水中多染成了粉红,愕然地捂住了嘴。
江煜伸手揽住了沈长安的肩膀,“别怕。”
他虽是这般古井无波的说着,沈长安却还是察觉到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有几分紧。
江煜微微皱眉,看着一旁惊骇的知府淡淡道,“眼下大人可有了证据罢,劳烦通传全城百姓,不要再靠近西街此井,家中有此地下水的也尽数倒掉不要再用。东街以泉为生的农户如今并无病例,可见其安全,所以城中之人需用水还是去取那东街的山上泉才是。”
知府连连应是。
“还有……”江煜叫住了就要离开的知府,沉吟片刻道,“东街溪涧水流细,难以供养全城之人,我之前嘱人调查东街水源是发现其山泉与邻城长河相连,可领几名力士在几日内通一条小河道引流,彼时水源便可以承受住整座凉城人口的压力。”
“是是,多谢大人,多谢殿下!”知府连忙应下,一想到困扰了凉城这么多日的灾疫终于要得到解决,心情亦染上了几分激动,迅速地就打算回了府衙寻人通传此事。
“对了,这位姑娘如今染疾,需要地方安置,在下在吟树街有一处简宅,若是大人们不嫌弃,可以前往那里照料这位姑娘。”知府走出了两步,看着那一旁的陆诀,神色有几分担忧地说道。
陆诀接连吐了几回之后,仍然没有好转的趋势,面色也是越来越白。
付承羡搀扶着陆诀,并未给这位知府好脸色,“你别在那里假好人,若不是你说……”
江煜打断了付承羡那咬牙切齿的质问,向知府点了点头道,“多谢。”
说罢回身皱眉望向付承羡道,“走。”
见他还是那份恨恨的表情,江煜指了指陆诀道,“你还想她在这里吐多久?”
付承羡眉心凝滞,勉力压下了心中那份戾气,拉起陆诀的胳膊抗在肩上就朝吟树街的方向走去。
知府擦了一把冷汗,如蒙大赦,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连忙回了府衙。
……
知府在吟树街的简宅离西街的距离并不远,他们一行人也都有些功夫在身,不消片刻就到了。
付承羡将陆诀安置在榻上,看着满脸虚汗的人心头有些发紧。
眸底情绪翻涌,藏不住滔天的戾气。
第280章 你别怕。
付承羡身着一身白玉色素衫袍,往日从不离手的玉骨扇如今被别在腰后,素来玩世不恭的神情如今变得凝重肃然,寒意凛凛。
一双狭长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榻上的女子,随着自己的手搭上女子的腕迈,眉宇间的阴沉也是越来越浓。
脉搏细速。
陆诀染上的疫病比刚才他诊断过的那两个小姑娘都要重。
微凉的指尖放在她的腕上微微有几分颤抖。
陆诀似乎已经把能吐的都吐净了,此刻脸色煞白,却得了几分空闲。
她躺在榻上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长疤在如今比纸还白的面孔上显得更加突兀与狰狞。
此时似乎是因为身体中液体的大量丢失,意识都有几分模糊。
陆诀看了眼前的人半晌,才觉出是谁。
不是因为看得清了,而是因为那人身上总是一阵柑橘的味道。
他似乎格外偏爱柑橘,每逢秋冬都要将柑橘皮晒干磨成粉制成香料。
放在身上,一股辛辣霸道的气息。
他却偏偏说是雅。
她自幼被家中之人教育陆家之人是不可以随意出口说话的,她从小到大也一直秉承着言多必失的原则,多说一句都不肯。
可眼下柑橘香气在鼻息之间绕啊绕,她意识亦模糊得很,倒是很想找人说说话。
她声音沙哑,轻声开口,“付迁。”
付承羡愣了一下,心尖不知为何一颤,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倏然一紧。
他从医多年,可此刻竟然难以专心。
“你别说话!”付承羡皱眉。
“付迁。”陆诀又固执地喊了一遍。
陆诀的嗓音很特别,平时不常开口,但一开口的声音总是哑哑的,像是看遍世间风云,又像是历经沧桑,最后独留一份清澈和不堕入凡尘的自持,却格外的魅惑。
付承羡认命般地长叹一口气,放下搭在她脉上的手,妥协之后恨声道,“你是祖宗!我在,你要说什么!”
陆诀嘴唇发白,缓缓翕动,“你别怕。”
付承羡微怔,嗓子有些发紧,神色故作自在道,“怕?我怕什么,爷我从来就没怕过。”
陆诀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别怕。”
付承羡气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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