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拿回记忆、神降术(2/2)
后来，什么也没有了。路西菲尔没了，神只也没了。他的爱恨无处安放，那些激烈的情感都随之破碎凋零。
“到处都是光明的力量，可是吾神始终没有现身。”
但是那天的战场上，却不是这样。神明本尊降临，终止战争，驱逐黑暗，封锁天堂，然后再次消散了。
“吾并不喜欢读取周围的思想，那太吵了。”
金色的眸子笑意盈盈，连语调都轻快起来：“路西，你知道你是第几次和我说这样的话吗？”
哼，不就是灵魂伴侣吗，有什么了不起？
“他并没有离我而去。”梅塔特隆笑起来毫无阴霾，有如春风十里，不知不觉深入人心。“我们的灵魂依然在一起。”
路西菲尔的信念却更坚定了：“请允许我陪在您身边，直到宿命来临的那一天。”
路西法打开创世之书，雪白的页面一个字也没有，一道道裂痕横亘在上。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夹在里面，微微发光。
路西菲尔心中埋藏已久的种子又偷偷钻出来，眼底暗涛暗涌。
他曾经离祂那么近，近到连做梦的时候都记得祂的香气。
缤纷的花朵点缀在青翠的草地上，蓝色的蝴蝶在星光下翩翩起舞。
梅塔特隆诚恳地说：“我听到了幽灵们的哭诉，他们诚心向我祈求。我不能坐视不理。”
“第七次了。”神只的笑意慢慢淡去，“吾还是看不到吾想要的结局。”
神只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路西法也很想知道。
“抱歉。”路西菲尔坐在小船上，踌躇着说，“那么，您原来并不知道，我……”
“我想你应该会来。”梅塔特隆眉眼如初，气息温柔，虽然被深渊的样貌一惊，却没有多问。
旁观回忆的深渊惊叹不已：“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大吗？”
深渊惊异：“听起来你们是两情相悦啊，后来怎么会be了？”
这就是他要寻找的东西——记忆碎片。
神只徐徐摇头，半透明的手抚上炽天使长的脸颊，轻声念道：“记忆摄取。”
“谁知道呢？毕竟我又不是神。”深渊耸耸肩，“我只是可怜的、被遗弃的黑暗。”
“其实您很孤独吧。”路西菲尔的眼里盛满爱意，温柔的蓝眼睛甚过世间一切风景。
路西法紧紧盯着神只，等待祂的反应。
“后来地狱与天堂开战，战火燃烧到恒星天，米迦勒不是你的对手，羽翼断于你的剑下。”梅塔特隆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停顿了一下，勉强稳住，“我没有办法，只好使用了‘神降术’，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路西法回到了现实，冷冰冰的神殿里流光飞舞，如梦如幻。
路西法低垂眼睫：“祂托付与你的时候，还说过什么吗？”
旁观者仿佛当头一棒，愣在当场，这话由神只说来，甚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您是世间唯一的神只，没有任何生命能与您比肩。可是我总是觉得，您好像很孤独。从很久之前我就在想，要是能一直陪在您身边就好了。”
“祂什么没说。事实上，那天我来到神殿，根本没有见到祂。”梅塔特隆的哀伤在神殿蔓延，“只有光明。”
神降术，原本是请召神明降临到自己身上，只有炽天使才有这个资格，降临的也往往只是神明的分.身。
路西法当着他的面收起了损坏的创世之书，他也没有阻止。
一缕银色的碎光流入祂手中，路西菲尔神色迷惘，若有所失。
“祂沉睡了？”
“唯有灵魂伴侣，才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世界。”神只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造物主终将陨落，这是吾之宿命。无论什么办法，都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神只对这番话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祂居然笑了。
“有时候真想看看您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路西菲尔失落地喃喃。
路西菲尔顺着祂的话问：“您想要什么结局？”
“为什么？”路西菲尔追问。
“您好像并不喜欢星空？”
可以出入神殿而没有立即拔剑，只有梅塔特隆了。
“所以，你们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深渊心里颇不是滋味。“我就说嘛，一把永夜之剑，怎么可能杀得了祂？”
“不，祂消散了。”梅塔特隆神色沉重，“创世之书告诉我的。”
“我以为您知道的。”
“如果你再用一次‘神降术’……”路西法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祂还会不会再次降临？”
重重纱幕之外，有天使向他们走来，剪影雅致如画。
如果是暴脾气的米迦勒，恐怕就要和他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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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想要你永远陪在吾身边。”
神只坐在他对面，只有一步之遥。祂微微抬首仰望星空，神色淡漠，无悲无喜。
路西法冷笑：“即使他离你而去？”
路西法心里一沉，就算祂不见别的天使，也不会不见梅塔特隆。除了路西菲尔，这是祂最重视的炽天使，也是“天国的宰相”，天堂的事物都由他处理。
“封锁天堂是神只的谕令，你居然打算违背？”路西法摆弄着金色的钥匙，扯出一个完美的假笑。“这可不像你啊，梅塔特隆，你一向最听祂的话了。”
“路西菲尔……”这原本是路西法的痛点，谁戳谁死，不知怎的，这次梅塔特隆怀念地提起，他居然没那么生气了。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神只却似乎并不为星辰所动。尽管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路西菲尔就是能感觉出来。
路西菲尔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笑意温柔：“今夜星空很美。”
比星空还要遥远。
神只目光一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会这样呢？没有什么办法吗？”
“因为，吾将陨落。”月亮升起来了，星辰顿时隐没了许多。月光穿透祂的手洒在船舷上，路西菲尔怔怔地落下泪来。
“吾看不到星空，能看到的只有命运。而命运，从来都不好看。”
“那是他的选择。”梅塔特隆慢条斯理地回答，“而我尊重他的选择。”
梅塔特隆不一样，他没这么容易生气：“如果路西菲尔还在的话，他也会这么做的。”
“我很好奇，贝利亚跟随我堕天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阻拦呢？”
几乎在他的手接触到碎片的一瞬间，就置身于初夏的山谷之中。
大概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才敢吐露心声：“我可以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厌弃的那一个，神只把他捧得太高，所有宠爱与荣耀加身，又亲手将他打落深渊。
“为什么要来人间看星星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路西法无动于衷，“只要他们愿意，地狱的大门随时向他们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