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1)

    说着,扶他在墙上小心靠着,就跑了出去。

    说是河,也真不大,只是她白日里瞧过,水还挺清的,能喝。此刻在月色底下,微微闪动波光,倒显得格外亲切。

    只是走到河边,却犯了难。

    她身上此刻可以称之为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更是没有杯子水囊一类的东西,这短短几步路,水近在咫尺,却带不回去啊。

    庙里有什么器具,她没有仔细翻过,但脏污成那个样子,即便有也不敢用了。

    她静立了片刻,最终觉得,办法还是有的,甚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非常机灵。只是可能委屈苏大人一些。

    ……

    苏锦头脑昏沉,靠坐在墙边,也辩不清楚滢去了多久,只觉得朦朦胧胧里,身旁回来一个人。

    “陛下回来了?”他道。

    这人却不答他的话,只轻柔抱起他,托着他的脸,忽地俯身过来,倏然凑近。

    夜色深沉,他连她的脸都看不清,却能感到鼻息温热,近在眼前。

    “陛下?”

    他刚微微讶异,唇骤然被封住,他本能地慌了一瞬,却也没有力气躲,紧接着,就感到唇齿被轻柔撬开,水缓缓地被送进来。

    冬日冰凉的河水,沾了她的体温,也变得有几分暖,徐徐注入,抚平他的昏沉燥热。

    她像是怕他呛着一样,喂得既缓慢,又小心,百般体贴,不一而足。

    她退开后,他舔了舔微微干裂,又被沾湿的嘴唇,只觉得咽喉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自己被抱着,重新靠回她的肩头,身边人轻轻一笑:“唐突苏大人了,也是无法,苏大人明天清醒了可不要怪我。”

    他心里道,只是发烧,又不是昏迷了,你如何就能以为我此刻不知道?

    然而身子却当真疲倦,只安稳地倚在她怀里,没有出声,听着她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天亮我就去想办法。”

    ……

    第二天,苏锦是被她唤醒的。

    楚滢扶着他坐起来,道:“我们去找人家求助。”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只觉得头脑是比昨夜要清明一些,但身上却越发软了,没有力气。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人家?”他道,“陛下可别把自己给跑丢了。”

    楚滢却很认真,“我早上去河边,看见远处有人打水。我没能喊住他,但是附近一定有农户。”

    苏锦闻言,也是一喜,她的这个判断,倒是没错的。只是……

    “那陛下路上一定记得小心。”他微笑道。

    楚滢眼里兴奋的光立刻就换成了警觉,“你做什么?”

    他显得极平静又有条理,“臣身上没有力气,必定会拖累陛下,万一路上遇到追杀,反倒是一个也跑不掉。陛下去吧,若是真找到了住家,有人帮手,再回来找臣不迟。”

    玩笑!楚滢几乎又要生气了。

    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抛下她?从前世到今生,无不如此,她看起来就那么难以依靠吗,才使得他事事都不想与她商量,就要自作主张?

    她沉着脸,“想都别想。苏大人昨天又让我抱,又让我亲的,今天就想翻脸不认人了?哪有这等好事。”

    “……”

    苏锦眼看着她脸色不善,忽地动手,就来扒他的衣服,只是举动并不凶恶,反而轻轻柔柔的,像是怕弄疼了他。

    “陛下?”

    “委屈一下。”她道,“我们身上的衣裳太贵重了,就算路上不被人盯上,到了别人门前,一眼就要露馅。”

    可不是吗,这般描龙绣凤的礼服,天底下有几个人能穿?

    别人见他们身份成谜,不敢收留还在其次,要是遇上了心怀不轨的,就更不好说了。孤身在外,尽力避险。

    她手脚利索,将两个人的衣裳差不多剥了个干净,只余下里面看不出身份的夹衣,哪怕是别人见了,也只以为是稍有些底子的人家。

    她将那些精工细绣的衣裳卷了,囫囵塞在神台后面,唯独剩自己一件雪狐裘没有扔,而是取来将苏锦严严实实地裹住。

    “陛下,您……”

    “你发着烧,不能受凉。”她道,“我没事。”

    说着,忽地双手一发力,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沉着如苏锦,也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落进她怀里,不敢动弹。

    “不行。”他还想与她争。

    楚滢却不理会,只稳稳抱着他,抬步就往外走。

    雪狐裘轻软,领口厚厚的白毛,行动间微微颤动,映着苏锦的脸,清逸出尘,仿佛神仙公子,格外的好看。

    苏锦修长,她身量却还未足,这般抱着他,并不轻松,但像是怀抱世间瑰宝,只觉得安心极了,哪怕寒风入骨,也甘之如饴。

    她朝河的上游走去,留心分辨着周围地形,路上人迹,猜测或许会有住户的方向。

    竟还真让她给摸着了,有一个小小村庄,其状简陋,但在此刻看来,却远胜过宫宇万间。

    村头第一家便有一位大娘,端着半碗剩饭出来,正要喂狗,见着他们的模样,一时间愣住了。楚滢抱着人走到此时,也是精疲力竭,快走几步上前,腿一软几乎给大娘跪下。

    “丫头,这是怎么啦?”大娘忙问。

    她累得半瘫,竟还记得占了个便宜。

    “我们是投奔亲戚来的,路上让山匪给打劫了,这是我夫郎,中了一箭,流了许多血。”她喘得厉害,活像要就地倒下去的模样,“求大娘好心,救救我们。”

    第21章 农户   吃饭了,夫,郎。

    楚滢又做梦了。

    她拖着僵硬的步伐,只觉得身躯并不是自己的,一步一步,挪进桐花宫。

    素日来惯了的地方,今天走进来,却只感到彻骨生寒。事出突然,来不及置办丧仪,宫人寻了白布勉强挂了,又急着糊了白纸灯笼,挂在廊下。照得整间宫殿影影幢幢的,凉气顿生。

    满目啜泣,遍地哀哭。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像被人在头顶敲了一棍,疼得滞闷。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苏锦走了,他曾经住过的宫室,转眼之间就从头到尾都不一样了,陌生得吓人。

    他再也不会在院子里坐着等她,微笑着对她道:“陛下来了。”

    她走进厅里,里面的一应家具陈设都移位了,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具棺木,他的棺木。

    旁边守着的秋桑哭得不成样子,带着肿得像桃儿一样的眼睛,强撑着对她行礼:“奴给陛下请安。”

    请什么安,苏锦都不在了,她如何能安。

    棺木里的人面容沉静,额角上的血迹都被擦干净了,就越发显得像是在睡一样,就好像从前与她同床共枕的日子,有时难得是她醒得早些,他操劳政事累了,睡得有些熟,她悄悄地支着身子,趴在他身边端详他。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睫毛长长密密,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轻轻吻住。

    “苏大人,”她轻声道,“你别睡了,醒一醒。”

    苏锦躺在里面,不发一言。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这样累。”她伸手进去,寻到他的手握住,如同呓语,“往后我一定好好努力,发愤图强,再也不让你操心了。你别睡这样久,好不好?”

    他的手仍是白玉光洁,也像玉石一样冰凉。

    秋桑终于看不下去,扑通一声跪下了,哀求道:“陛下,您别这样。大人已经不在了,求您千万保重龙体。”

    她只觉得彻骨的疲倦,好像一生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手扶着棺木,不自觉地往下滑,在秋桑的惊叫声中,已经同样跪在了地上,失魂落魄,哪有半分天子的威仪。

    “陛下,陛下使不得。”秋桑急着来搀她。

    她通红着眼睛,跪在棺边,其状如鬼。

    “为什么?”她仰头,哑着嗓子,“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眼前的小侍人几番隐忍,却止不住呜咽出声,最终索性放弃了一切礼仪规矩,在她面前嚎啕大哭,砰砰磕头,触地有声。

    “奴敢以性命担保,我们大人绝不会是那样的人。”他哭道,“求陛下还大人一个公道。”

    这一幕极为离奇,一国之君,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人同跪在一处,满目悲怆,却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