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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昱摇头,“先帝弥留之际,留赵愈谦一人侍疾,我趁机溜进了寝殿,见他临死前,反复再三指着那玉屏,来不及吐出一字便悄然薨逝了。”

    李胥心头一紧,驾轻就熟地打开玉屏机关,从里头取出一卷暗淡的诏书,一时五味杂陈,心绪涌动。

    “我走了,表弟……”

    电光火石间,一个娇小敏捷的身影义无反顾的跳入寝殿,崔敬澜一怔,随即用眼神询问李胥,见他微微摇头,才侧过脸佯装不见。

    “回殿下,贼人将陛下困在寝殿负隅顽抗,不肯束手就擒,依下官愚见,怕是……”他顿了顿,抬眸打探李胥神色,却瞧不出丝毫端倪,忙咽了咽口水,谨慎道:“怕是凶多吉少,我等以殿下马首是瞻,听候殿下吩咐。”

    李胥微微侧身,抬腿一脚正中李弼胸口,他就像个破布娃娃般凌空而起,而后撞在梨花木桌上,一声闷哼没了响动。

    羽林重夺京城巡防权,崔子风和元昱隔着几丈高的城墙,遥遥相望,彼此神色淡淡,平静得异乎寻常。

    他静默地伫立在寝殿外,看着火势慢慢变大,火舌席卷吞噬众物,烟雾缭绕之中,夹杂着惨叫呼救,殿外却无一人敢直言相告。

    李胥孤身进入寝殿,又形单影只的离开,他背身站在明暗交界的游廊下,身后突然传来惊慌的喊声,“走水了!”,“寝殿走水了!”

    李胥闻言,这才斜睨了一眼下跪之人,笑道:“哦?凶多吉少?殿内被挟之人可是本王的兄长,当今的圣上,怎么到了你口中,倒成了个无关紧要之人?!”

    李弼忽闻声响,抬手遮目,勉强睁开一眼,只觉光亮处站的人影格外熟悉亲切。那人迈过门槛,却伸手关上了这道沉重漆黑的大门,一切又回归到寂静虚无之中……

    李胥不置一词,正欲转身离开,元昱止了笑声,轻咳道:“龙榻前的玉屏里有个暗格,那里头藏着一件东西……”

    周实勋在侯府内躲了一月有余,仍心有余悸,生怕又有变故,故提议以修整大军为目的,命燕琼丛即日进京,却被李胥一力阻止。

    李胥径直朝寝殿方向赶,清脆的马蹄声比任何禀报都来得及时迅速,元昱微阖的双眸一下睁开,望着手足无措的李弼,轻笑道:“是时候了。”

    副统领惊出一身冷汗,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虎符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直不起腰,只能瑟缩着背脊,蜷成一团。

    “此处并无旁人,别假惺惺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先帝毒杀正妻,残杀亲儿。又将自己的胞妹外甥质押京中,逼我父王谋反,进而灭北境一族,这桩桩件件的暴行,只为了那把龙椅!可笑的是,那个蠢货还以为我要夺权!”他冷眼睨了眼奄奄一息的李弼,“这个肮脏帝位是始作俑者,我巴不得这个国家就此灭亡!”

    此刻内宫城门忽然应声大开,一行全副武装的禁军分列两侧,他们两手空空,未持武器,为首的将领上前下跪领罪,朗声道:“禁军受奸人蒙蔽,误信谣传,如今真相大白,自知难辞其咎,故弃械领罪,恳请襄王殿下从轻发落!”

    兴许元昱此生最恨的就是沾染了帝王家的血脉,但他依旧不能改变自己同李胥、李弼之间是血亲。这声表弟既是诀别,也是无奈,更是留恋……

    还不待他近身,李弼突然发疯似的一跃而起冲向李胥,嘴里念道:“原来你们里应外合了,都想要我的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你们同归于尽!”

    “什么东西?”他停了脚步,疑惑道。

    周亦涛不再追问,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是喜是忧,与人无关。他昂首挺胸,大阔步地离开内宫,直面已成定局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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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真是仁慈之人……”元昱拖着悠长暗淡的嗓音,起身迎接李胥。

    “怎么?你想跟我一较高下?”

    直至殿阁倒塌,火势才有所收敛,浓黑烟幕直冲天际,仿佛一道挽联,为逝去的帝王,死于战事的将士,默默哀悼。

    “不敢不敢,我和月栀联手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呢?”元昱说得风轻云淡,眸光一扫,却早已看透自己被羽林团团包围了。

    几日后,大军进城,曾经繁华如景的盛京一如边陲般萧条肃穆,在辞旧迎新之际显出一派死气沉沉的冷肃。最爱看热闹的街头百姓经历了一系列变故,这才在恍然间领悟,皇城根下的人享的是太平盛世的福,遭的是乱世祸国的罪。

    雕花大门从外被推开,狭长刺目的光影没入漆黑内殿,竟照不清暗处之人的面容。

    李胥身着甲胄,于崇贞门前站定,他仰头轻叹,今日也是除夕,短短一年恍如隔世。

    李胥摊开那卷诏书,泛黄的纸张上赫然是先帝李政的亲笔遗诏,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苦笑,长吁了一口气,随后将诏书一并丢入了火堆。

    李胥看他笑得癫狂,突然出声道:“景佑,别自欺欺人了,活得步步为营的人是你而非我,而我孤身前来只是一时兴起,想同你告个别。”

    李胥骑马从他身侧经过,连正眼都懒得给,只冷冷问道:“人呢?”

    京中动乱算不上烂摊子,文武百官不过受了些惊吓,朝中公务在六部运作下,很快恢复如常,但当务之急,乃是处理北疆军权。

    “又不是特意留给我的物件。只是我很好奇,赵愈谦为何从未提及过此事?”元昱靠在梁柱旁,双手抱胸看着那玉屏发呆。

    “这么多年,你就从未想过拿出那东西,看看究竟是何物?”李胥纳闷道,一面走向内室。

    “我在等一个人。”元昱置若罔闻,不急不躁的态度令人费解。

    说罢,脑袋就往石板地上狠狠磕了几下,双手奉上禁军虎符。

    李弼听到脚步声,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奔溃,他一下瘫倒在软塌上,失魂的双眸晦暗无光,喃喃道:“有救了……有人来救我了……”

    “有话便直说吧,我没多少耐性。”

    “你们李家人最擅欺世盗名,明明心里恨透了,却还要装出一副为国为民,舍小情顾大义的虚伪样子,先帝是如此做派,而你李梓清不亏是中宫嫡出,当真是一脉相承。”元昱笑得放肆张狂,这么多年了,都不记得前一次这么随心所欲是在何时,“哎,你活得真累,想让李弼死,却还要找个替罪羔羊,又不能让自己背上弑兄之名……”

    二人对适才异动皆是毫不在意之态,元昱绕过歪斜在一边的李弼,道:“殿下好胆色,竟只身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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