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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漪在驿站暂作休憩,随口问道:“夏将军,怎么来了?京中近况如何?”

    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燕漪下令明日天亮赶赴盛京,与李胥一行汇合。

    他轻装简行,似早有预料大军会在这几日抵达,听陈平等人兴奋地描绘起乌拉江战役,他也只是垂眸随便寒暄了几句。

    总管应声匆匆离开后,冯捷想了想,又指挥朱大拿了剪子去薅马尾。

    “燕家军内起码有两股势力在相处掣肘,只怕梓清辛苦绞杀外敌后,倒让盘旋于后的黄雀占尽了便宜!”

    燕漪神色不明,半刻后忽然揶揄道:“就这么点工夫,把堂堂将军逼成了文人,我真是罪过啊。”

    燕漪盯着那两封信笺,发了会儿呆,自嘲般抿嘴一笑,“时机倒是把握得分毫不差……”

    大军在城外驻扎,迟迟没有进发的打算,陈平纳闷,寻了个适当时候,私下询问燕漪,“少将军可是另有盘算?”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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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未深究此中隐情,将所有事全权交给了夏殊去办。

    “都这节骨眼了,你还要这般阴阳怪气的,损不损啊?!”总管忍不住骂了句。

    大军开拔后,又在山路上遇到过几拨零零散散的商客,彼此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就这么隔道相望,相安无事。

    陈平想了想,时而蹙眉,时而深思,最后挠头呈放弃之态,瓮声瓮气道:“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让人听了不上火的好话。女子生来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日里围着家长里短,念着是是非非,满眼满心就那么点琐事,可说是胸无大志,男子自然不愿屈居于女子之下……”

    淮兴府乃京畿要地,虽算不上重兵把守,但历朝历代皆是非诏不可调遣,燕漪原不抱任何期望,殊不知却在城外官道遇上了意外之人——夏殊。

    “能扮成突厥鬼的行头!”

    肖黎不明所以,却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正在踌躇之际,冯捷推门入内,嚷嚷道:“你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吗?这种事情我最在行的。”

    百里外的瀼都,时隔数日终于收到了战报,这是李胥告知大军会与突厥一决生死后,首次发回的平安信。王府内一片惊呼,众人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腹中。

    “我约莫数了数,后头的粮草少说也有十几车。”朱大将自己探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吐了出来。

    他边说边偷偷打量燕漪神色,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的道理常人都懂,言至于此,陈平反而有了豁出去的释然感,遂继续往下说道:“但胸无大志可不只有女子,那些纨绔子弟,平日仗着家势,吃喝嫖赌不学无术,女子同样对这种男子不齿。我陈平不愿屈居于长舌妇人之下,也不会听命于纨绔弄臣,每个人心里头都有杆秤,孰是孰非,孰对孰错都有自己的计量。”

    林之倾看罢,仔仔细细收起信笺,回首问道:“泽和,夏殊是不是被燕大将军留在了京中?”

    “陈平,身为男子,当真不能屈居于女子之下?”她不咸不淡的这句话,连一向不拘小节的陈平都瞧出了不对劲。换做平日,他定会打几句马虎眼蒙混过去,此刻他心头一动,始终说不出半句敷衍之语。

    入夜,在山林里一处矮棚内,豆大的油灯只堪堪照亮了周身一尺见方之地。棚内挤着四个人,正在低头密谋。

    “不可!这五百府兵如何与几万大军抗衡?!”肖黎惊呼,阻了林之倾去路。

    “什么样的行头?”

    “都看着我作甚么?”他压低嗓子,喊了一声,扭头回盯林之倾,道:“小美人,你倒是出个主意啊。”

    林之倾轻轻的“嗯”了一声,负手看向窗外,过了半晌,突然不容置喙道:“泽和,我去堵了燕漪的援军!你和方源留在王府,若有要事,方源脚程快,可方便作联络。”

    看着冯捷全然不在乎的神情,肖黎一下没了话音,只得轻叹默许。

    肖黎接上话头,“除非借不到就抢!”

    “你以前当山贼的时候,可没少遇上官兵围剿,最为熟悉行军套路,此地又占尽优势,别卖关子了,把你以少胜多的战术拿出来说说。”林之倾睨了眼冯捷,知其惯会摆架子。

    “得!我冯捷也不是小气之人,但接下来凡事都得听我的,不许唱反调!”随即他又道:“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只能起一时拖延之用,以五百抵四万,纵使大罗神仙现身也没这个本事。”

    她嘴角噙着笑,神色却极为冷静平淡,“当然是智取同时也是凭空赌一把,嗯……就堵燕秀安愿不愿意永远屈居人下。”

    而其中一人则是府兵总管,他面色沉着,抬眼看向林之倾,而她又望向了冯捷。

    大军休憩这几日,官道上突然多了许多行脚商人,他们从各地而来,仿佛是感知到了京中不太平,纷纷远离盛京,绕道远行。

    “大军里还跟着那个愣头愣脑的燕家独苗……哦,他身边还有个难缠的,一路绷着脸,格外警觉。”冯捷不闹腾的时候,着实是个可堪小用的人才。

    “临出门前,我带了些秘药以备不时之需,看天色,到了大军用饭时辰了。总管大人,你赶紧将它和了水掺到大军的饮水里去,这药效起得慢,须过个把时辰才能起效。”

    棚内就剩下两人,他旋即一转身,搬出几盆热腾腾的米饭,道:“有劳小美人陪我这个山贼置办些行头。”

    “我心头有些说不上缘由的不安,”她蹙眉思忖,而后起身指着地形图,道:“援军绕行淮兴无可厚非,只是借调粮草而已,何须四万大军同行?除非……”

    路过的商人偶遇驻扎的大军,胆大的好奇者还会凑上前,主动搭讪,甚至还有商人缠着官兵,兜售自家的物件。这啼笑皆非的举动让原本起了警惕心的巡逻兵哭笑不得,只得好说歹说连连推脱。

    肖黎闻言,面色一变,“燕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即刻送信给侯爷,西北驻军可作辖制之用。”

    肖黎一怔,立马从喜悦中平复下来,想了想,道:“是的,兰若可是想到了什么?”

    “也不是不能说……”他拖着长音,环顾几人,故作为难道:“只怕说了,你们不听。”

    “早已乱做了一团,好在那些老臣不算糊涂,危机关头,事急从权。尚书令和兵书尚书联手拟定了调令,想来从淮兴府调粮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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