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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目前的羽林巡防集中于北侧狝苑……而南侧水脉丰富……”
燕漪挠头,并未察觉出她脸上稍纵即逝的急色,思忖半刻,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那几人身着便装随世子而来,起初我只当是普通宫奴,而后听兄长所言,才知几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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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湖面,凝神远望,湖泊延伸至西南方向,逐渐变浅,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水洼,水坑与草地交错有致,远观整片沼泽当真是美不胜收。
哪知林之倾浅然一笑,似早有预料般,扯了扯缰绳,泰然道:“你只道我不会武艺,遇上险境定然吃亏,但遇敌之时,短兵相接其实是无计可施之下的被迫而为,你放心我有千万种脱身之法。”
“武候?!他们为何会在此地!”林之倾的话音中多了几分急促。
见崔敬澜依旧不肯松手,林之倾略带怅惘,道:“易宣……再过一个时辰马上要入夜了,你我已无退路,与其在马厩里争论个人安危,不如即刻出发前去救人!”
思及此处,林之倾驾马绕过湖泊,向西南方进发,不知是何缘由,才跑了约莫几刻钟,这马儿的脚力明显变弱,踩在泥地上蹄坑轻浅,却十分吃力。
随着那团白影由远及近,渐渐成形,心口也跟着越收越紧,直到它显露真容,立于林之倾眼前,她只觉热泪盈眶,那是李胥的狮子骢!
狮子骢低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蹭了蹭林之倾的脖颈,她伸出掌心安抚受惊的马儿,而后在它耳边轻语,“疾风,带我去找他。”
燕漪见状,立马心领神会,拉起马儿的缰绳,道:“天色不早,那我告辞了。”
“林大人,你误会了……”燕漪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燕府就带了几个府丁过来,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人,你所见之人怕是武候。”
林之倾小心翼翼,爬下马背,又朝水松林迈进了几步,眼前倏地晃过一团模糊的白影,她还瞧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心底却无端地升起一股难言的激动之情。
“硝石?难道有人要暗中制备炸药?”崔敬澜面色惨白,双唇微抖。
林之倾从他手中抢过缰绳,平时觉得高不可攀的马镫,如今在她眼中易如反掌,竟一下就翻上了马背,崔敬澜犹在踌躇之中,见她甩开马鞭,急忙伸手阻在马前,道:“兰若,我不能让你走,你骂我恼我都无妨,可我若是放你离开,待梓清安然归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他交代?!”
南侧猎场地势宽阔,远比想象中广袤,林之倾一路寻找水源,行至一片湖泊旁稍作停留,湖面波光粼粼闪着耀眼的亮光,水势却极为平缓,偶有几尾小鱼游过,泛起圈圈点点的涟漪,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崔敬澜不明就里,便如实答道:“日头初升后,我和部将便一直忙于北面猎场的巡视,因南边地势空阔,鲜有遮蔽视野的山林,故无须格外戒备。”
日头西斜已近夕食,林之倾心底涌起诸多不详的念头,她抬眸望着天际,待她扭头再次看向崔敬澜,褪去了眼底的犹豫不决,目光坚定道:“梓清受元昱引诱,前往南侧狝苑,此时又有人恰好备下大量硝石,由此推测,这硝石的用处大抵是想借助其水脉丰富的地势,以水制冰!如今形势刻不容缓,你我皆往南边分头搜寻。”
林之倾朝着燕漪,忽然莞尔一笑,只听她婉转道:“此次秋猎乃大将军一力促成,想来定是事事亲力亲为,不仅单独搭建了大帐,不会连自家的守卫之责都要交托给燕家军吧?”
她只得放慢马速,一面低头垂眸,细细观察脚边水坑,可惜寻了半路仍是一无所获。沼泽上遍布马蹄印,有深有浅,错落无章,却唯独不见带冰的水坑。
这沼泽延绵不绝,一直伸向南面的水松林,林中幽静晦暗,深不见光,林之倾隐隐听到细微的马蹄声,似从极远极深的林中暗处传出,她静默了半刻,伸出指尖,抚了抚迷蒙的双眸,却迟迟不见马儿身影。
“我可以画给你看!”
林之倾无心欣赏美景,暗自思忖,这湖泊水深,哪怕几千斤的硝石投入其中,也丝毫撼动不了水势,何况李胥明知前有湖泊,断不可能骑马涉水,那些贼人必定在沼泽地上动手脚,以作偷袭之用。
日光被阻隔在松林外,只剩斑驳淡影从树叶缝隙中窥探而出,林之倾耳边风声渐烈,眼前却越发漆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界,在看不见的暗处,似有无数双幽黑眼眸紧盯着自己。
“若梓清能安然无恙,他不会丢下我不管,会拼尽全力来救我……他若不幸蒙难,那我活着抑或是死了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待她走远,崔敬澜才慌慌张张地出声问道:“兰若着急寻我,是出了大事吗?”
说罢,林之倾回身,寻了匹健硕的马儿,正欲伸手接下缰绳,却被崔敬澜一把按住绳索,“兰若!你别去!我保证,一定把梓清带回来!”
崔敬澜拔出腰间佩剑,用脚扫清泥地上的草屑,以剑代笔,简单勾勒出猎场地形,狝苑呈上窄下宽之形,北部皆是重重密林山川,越往南边,地势愈发平坦,南面是此次扩充之地,水脉丰沛,遍布沼泽。
“狝苑遍布羽林,你且试想,炸药声起,不仅震动响彻天际,烟雾弥漫之中更是让人一眼便瞧出端倪。羽林训练有素,迅速回防之际,莫说加害梓清,贼人恐怕自身难保。依我之见,他们忌惮羽林,故而只能行暗中偷袭的勾当……”
林之倾呢喃般的坚韧话音,仿佛在说服崔敬澜,又似在自言自语,他怔愣地看着林之倾,随即低头退至一旁,将一发响箭交到她手中,“拿着,若你先寻到梓清,找个安全的隐秘地儿,放响箭通知我。”
它的背上及臀部,满是箭痕,除了箭矢伤,前胸和马蹄上还有大片刮伤,鲜血趟了一路,将白色的鬃毛染成了暗红,鼻孔内时不时地喘出几声粗气,似在述说遭遇到的种种磨难。
林之倾同他一般,脸色泛白,言语间却比崔敬澜镇定不少,略微沉吟后,道:“易宣,你身上可有狝苑的地形图?”
狮子骢圆亮的小眼睛转了转,前蹄在原地踩了几下,突然弯膝跪在地上,林之倾一愣,随即拉住缰绳,攀上马背。待她坐稳,狮子骢哼哧一声,从地上站起,抖了抖鬃毛,仰头跑向林中深处,虽受了伤,可狮子骢脚力不减,马蹄踏过之处,泥水飞扬,溅起一道道褐色的弧光。
“梓清怕是遇上危险了,”说罢,林之倾摸出硝石,递给崔敬澜,继续道:“我在林中见到几个鬼祟之人,这是从他们身上掉落的……我甚觉有疑,便让刘雄追过去查看,岂料自此之后他也没了音讯。”
燕漪不知林之倾心中所思,却见她薄唇紧抿,眉宇间渐渐覆上冰霜之色,二人正言语间,崔敬澜策马赶到,他的衣襟湿了一大圈,显然是马不停蹄奔赴而来。
燕漪走出马厩,忽然没了狩猎的兴致,故而骑着马,百无聊赖的在猎场内盲目穿行。
林之倾用力点点头,一甩马鞭,奔向狝苑南侧,崔敬澜踅身出了马厩,悄悄喊了几个办事周密的羽林士兵,众人紧随其后,分别从东西两侧呈包抄之势开始搜寻。
“易宣,此前你在南面巡视过猎场吗?”林之倾忽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