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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轻快悠扬,随着脚步渐行渐远,刘伯干瘪的老脸挤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柿饼,连忙吩咐小厮将桌上犹带着热气的菜肴装入食盒。
林之倾拾起手边一卷打开的案宗,细细品读,她虽知其乃好意,面上却轻描淡写道:“少将军过于危言耸听了。”
林之倾搁下手边食盒,指了指窗边圆凳,道:“少将军请入座,大理寺以礼待人,断无让客人席地而坐的规矩。”
林之倾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挣扎着以肘撑榻,支起半个身子,探头又问,“定于何时出发?”
燕漪此举倒是让李胥刮目相看,她送的劲装,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大有乾坤,所带软甲乃是犀兕皮,犀兕极为罕见,用其皮制成的护甲轻薄服帖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她更是别有用心,按林之倾的身量特意裁制而成劲装,便是算准了自己不忍将其丢弃,定会留下此物。
“车马已备好,只等大人洗漱完毕就可启程。”
李胥脸上难掩落寞神色,捏着箸子拨弄了几下白米饭,蓦地眸色一亮,一边拔腿往外跑,一面扭头喊道:“刘伯,我去大理寺用饭,麻烦您老派人把饭菜送过来……”
“燕秀安送的,不用在意。”
“不过是件劲装,侯府多得是。”
狝苑遥远,从盛京城一路往南行进,需三个多时辰的脚程,羽林营已提前两日出发,先行一步在猎场周围安营扎寨。
“那就好……”
燕漪佯装不在意,抱拳行礼,歉声道:“在下口不择言,失礼了……”行完礼,成拳的手掌却迟迟不肯松开,指尖嵌入掌心,隐隐发痛,她面容僵硬,扯出一丝极难看的笑靥,故作轻松道:“你瞧,我是个言行一致之人,说了知错就改,今后定不会再犯同样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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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想去,只是羽林营担负守卫一职,舅父不在京中,我怕别生枝节,又恐燕家人暗害易宣,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亲赴秋猎。”
说罢,燕漪灰溜溜地跑出库房,她还不懂如何体面地应对此等状况,脑中只有逃跑的念头贯彻始终,故一路飞奔,没命似的逃离了大理寺府衙。
“就事论事,侯府可真拿不出这么精良的劲装。”李胥阖上盖子,将木盒置于食盒底下,欲一并带回侯府,却被林之倾拦下,“燕家的东西不能进侯府。”
李胥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却不见守门衙役上前相迎,正纳闷之际,门内传来似曾相识的怒骂斥责以及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嘶喊,他一下了然,想来又是卞春来闯的祸事。
林之倾突感疲累,遂仰头靠在椅背上假寐,许是近日操劳之故,她心中总隐隐焦虑不安,忍不住长叹一声,但愿这场秋猎能少些事端……
“少将军!你若只是单纯地为我着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若是掺了旁的心思,那便恕我无福消受。至于殿下与我之间的交情,还轮不到旁人来评头论足!”
“有劳少将军费心,不过本官乃文官,不善骑行,这劲装交予我手,可谓是大材小用了,再者我适才已经言明,恐怕无暇顾及秋猎一事。”林之倾冷冷回绝道。
林之倾微微颔首,“如今的盛京格外凶险,须步步为营,你所虑之事不无道理……”她偏过头,沉吟片刻,略显为难,道:“可我对骑射一窍不通,在狩场上岂不如同摆设?!”
李胥骑马穿行于街头巷尾,怕惊扰闲逛的百姓,故而花了些工夫才赶到府衙,此刻过了下职时辰,武候府同临街的京兆府,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了几盏虚晃的纸灯笼于风中摇摇摆摆,而大理寺却是灯火通明,相比之下恍如隔世。
九月初十,秋猎如约而至,此次的围场将原本闲置已久的皇家猎场狝苑,向南外扩了二十里地。
“这怎是危言?”燕漪从圆凳上惊起,瞪大双眸,目光在林之倾脸上不停逡巡,随即怅然道:“林大人你冰雪聪明,自然清楚我所言非虚,只是你更信任襄王殿下,连他的马你都另眼相待,故对我的肺腑之言视若无睹罢了。”
第四十三章
李胥弯腰捡起木盒,打开一瞧,连连称赞道:“她倒是有心了。”
南面山林空旷辽阔,利于骑行捕猎,其中更是孕育了不少猛禽野兽,只是常年雨水丰沛,加之河谷环绕,经此数年灌溉,如今遍布沼泽和浅湖泊。
“回小太子,二公子早前命人回府通报,羽林营尚有未完公务,故不回府用膳了。至于林大人,一炷香前,大理寺派了个小厮过来回话,说是事务繁忙,就自行在府衙用饭。”刘伯眯着眼,仔细回想交代过的事宜。
“那我便不客气了,”燕漪抱起一个木盒,起身落座,抬眸瞧了眼林之倾,自知不该过分叨扰,遂切入正题,“今日突来拜访,实属唐突,只是那日击鞠赛上,我见林大人身着常服骑行于马背,甚觉不妥,便擅自主张为你备了套劲装以作秋猎之用。”
“兰若这副模样活像个老学究,”李胥一面执意收下燕漪所送之物,一面泰然道:“她既送出了手,那我便收下,何乐而不为。”
燕漪却固执地将木盒摆在案桌上,脸色一凝,不容置喙道:“常服袖口宽大,衣摆开衩及地,腰带尤以宽松为主,骑行时,马儿奋力疾跑,势必会带动风势,进而吹起衣衫。此时飘起的衣袖下摆极易卷入缰绳马镫之中,轻则撕裂衣帛,重则坠马伤骨,若是狮子骢这般脚力的宝驹,一旦发生坠马拖曳,非死即残!我并无旁的意思,只是真心担忧林大人的安危。”
“秋猎不是比试骑射之地,兰若不必在意旁人,你只顾着猎场内烤熟的猎物即可。” 李胥浅然一笑,出言安慰道。
林之倾合上卷宗,眸底寒气逼人,盯得燕漪不知所措,惊愕之余,燕漪才恍然大悟,适才的宽慰之词不过是自欺欺人,而朝臣口中的流言蜚语亦非妄言,此前种种猜想终究汇聚成一把利刃,狠狠逼向她的心口。
“难道阖府上下都已整装待发,就只等我一人?”林之倾一下惊起,披衣趿鞋,直冲外屋,侍女掩嘴偷笑,跟在后头贴身伺候,一边帮她梳发髻,一边宽慰道:“大人莫急,庖屋那头在备糕点,还需费些工夫。”
李胥接连三日,安分守己地待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宛如位待字闺中的世家贵女,今日亦如往日,只是过了酉时四刻,仍不见林之倾的身影。李胥看着满桌佳肴,环伺一圈,唯见自己冷寂的孤影,遂出声问道:“刘伯,为何只有我一人用晚膳?”
李胥驾轻就熟的来到后院,做起了和事佬,三言两语便打发了闹哄哄的一行人。待闲杂人等退去,他才把刘伯送来的食盒一一摆开,不经意间,瞄见了丢在案桌下的精致木盒,好奇问道:“兰若一向爱惜物件,怎么把这么精巧的东西丢在一边不理?”
初十当日,天公作美万里晴空,东边天际刚泛起灰白,林之倾尚在睡梦中,耳畔便传来侍女的轻声催促,她揉了揉双目,勉强睁开一眼,隔着珠帘,哑声道:“现下什么时辰?”
林之倾放下碗碟,抬眸道:“梓清这是决定赴九月秋猎之约?”
“回大人,寅时三刻,小太子已经起身在园中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