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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西山,林之倾命朱大寻了个大木箱,将礼品一一收齐,原以为自行带回侯府不是甚么难事,岂料刚拎起两侧铜环,箱底堪堪离地就差点闪了腰,不禁暗叹,果然不能小瞧武将的身手。

    这些豪言壮志骗骗黄口小儿绰绰有余,想瞒过位列九卿的林之倾绝非易事,她不知其话中有几分真假,遂答允将其所送之物,系数带回侯府,这才草草打发了燕漪。

    翌日下朝,林之倾在府衙处理公务,过了晌午,来了位意外之客,燕漪携了诸多特产药材和补品前来拜访。她一见林之倾,也不拐弯抹角的虚张声势,直接开口道:“击鞠赛上,兄长惹祸,父亲已重责了他,本想送些滋补之物给受伤的崔统领,然而几次三番总见不着人,故来大理寺叨扰大人,还请见谅。”

    “那你为何满脸不悦?”林之倾又小心翼翼问了句。

    他唇角紧抿,极少露出这般肃然神情,林之倾随之一震,才觉出这事做得欠缺考虑,明知侯府拒之门外,自己不该擅作主张收下燕府的东西。

    恰逢下职时辰,远远瞧见辆奢华的四架马车停在门外,林之倾招了招手, “别躲车上了,这儿有活计留给你。”

    她不动声色,却语带暗讽,道:“大小姐所言即是,只是人心隔肚皮,时至今日,诸事诸人皆在变,你若不知侯爷为何如此,那便细想想,将军府这些年的人事变迁吧。”

    林之倾拎起茶壶,收起燕漪手中未饮尽的半杯茶水,却被她一把夺过,燕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皓齿,拍了拍胸口,道:“我知道林大人是嘴硬心软之人,你拦我自是为我着想,可我心口这团东西堵得喘不上气……你莫怕,今日之言若闹上朝堂,由我燕秀安一力承担,燕家少将军的面子除了陛下,旁人自是会礼让三分的!”

    “此后,我和兄长似乎成了只有血缘牵绊的陌生人,对他更是又爱又恨……我时常在想,也许变得疏远的并不是兄长而是自己,如此一想,心里便好受多了。若是当初我能替兄长留在盛京,不知今日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见她泫然欲泣,李胥慌忙抚慰道:“我自小顽劣,常常摔得满身淤痕,不消几日就散了,早已习以为常。兰若是个文静之人,头一次见这些自然心中害怕,都是些虚张声势的痕迹,不足为惧。”

    “……”

    林之倾神色如常,嘴上敷衍的夸赞了一句,“大将军果真十分疼爱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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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大小姐送来府衙,说是给易宣的。”

    帷幔从里掀开,钻出个人影,身形一闪,一下跃到林之倾眼前,低头扫了眼,纳闷道:“兰若备这些东西作什么?”

    “兰若,你不用顾及任何人,不必在意任何事,一切遵从本心,无愧于心就好。你收下礼品,同我丢了东西,这两件事彼此并不冲突,又何来道歉一说。”

    一条暗红的鞭痕横穿掌心,哪怕过了几个时辰,仍未有消散的迹象,林之倾心疼地抚了抚发红的肌肤,怯声问道:“还疼吗?为何不敷药?”

    林之倾踌躇半晌,轻声道:“梓清,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大小姐请慎言,到此为止吧。”

    林之倾抬头,李胥眸中晦暗不明,掺杂了许多看不清的东西,她低声嘟囔:“侯府拒了燕秀安的礼,我也本该一并拒绝的,这个顺水人情做得尤为不妥……”

    “兰若为何不看我?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跟我说对不起?”

    “兰若,今日咱俩不回侯府用晚膳了,听闻鹤斋楼出了秋日宴新菜品,一同去尝尝?”李胥回首笑道,依旧是往日里风轻云淡的和煦笑靥。

    第三十七章

    “父亲年少从军,毫不避讳的说,是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将军,权贵世家瞧不起燕家的门第,而别的武将又嫌燕府功高跋扈,不与我等深交。畏燕家者,道满门忠烈,鄙燕家者,暗道满门莽夫,虽坐拥瑞朝五十万大军又如何,兵权归属皇家,从来不是燕家的……”

    林之倾不满地嘟囔出声,在她面前之人,曾是瑞朝最尊贵的嫡皇子,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内侍敢让他摔跟头,这谎话编得一点儿都不精妙!

    李胥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狡辩奏效,正欲再渲染一番,就见刘伯匆匆过来回禀,说是林府的一应物件都已收拾妥当搬到了侯府,厢房也准备妥当。

    “只是皮肉上的淤痕而已,不疼的无须敷药。”

    李胥神色微妙,单手拎起木箱,冷笑道:“刘雄,将东西丢了。”

    “哈哈哈……林大人想不到吧,军中除父亲和夏将军外,就属我的威望最高。”

    她撇了撇嘴,不情愿的神色跃然于目,随即道:“怕是入不了侯府的门……说起来,父亲和侯爷相识已久,还曾一同抵御过外敌入侵,时过境迁,如今竟成了这般生疏模样。”

    “你又诓骗我……”

    “大小姐不必多礼。”林之倾起身将人迎进了门,又为她沏了壶茶,回首问道:“燕小姐怎么不将礼品送去侯府?”

    林之倾不置一词,只是静默地为她添了杯新茶,不知是因无人倾诉,抑或是压抑许久之故,燕漪竟滔滔不绝地讲了小半个时辰,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语气中却透着股心酸悲凉。

    李胥闻言,笑容一下僵在嘴角,缓步走到她眼前,神色再次变得严肃,林之倾心虚地垂眸盯着自己脚尖,忽觉有人凑近,呼吸间的热气时不时吹在耳尖,带着几许痒意,她伸手挠了挠耳垂,指尖被李胥一把擒住,攥在手心。

    燕漪双眸发亮,索性提起茶壶,就着壶嘴一饮而尽,豪爽的性子一览无遗。

    林之倾心下一沉,看来两家积怨已久,只是永定侯一向大度,绝不会为了彼此争权夺利之事而失了气度,这般拒人之态实属反常,怕是另有缘由。

    燕漪看似字字出自肺腑,未有半句虚言,林之倾心底却疑窦渐生,若真如其所述,燕家既无姻亲帮衬,又无同袍相持,在朝中全凭一己之力立足,那么燕家是断然做不到独揽大军,一手把控边防军务大权的!

    李胥暗道不好,见“阴谋”被彻底戳破,借故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李胥此生虽有不少惧怕之人,却唯独忌惮林之倾的眼泪,眼看她眼里蓄起了水雾,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无论是皇亲贵胄抑或是百姓稚子,男孩子打小就这样,上房揭瓦样样在行,旁人是管都管不住。兰若少时未和同龄的孩子这般玩耍过,自然对我的说辞半信半疑,将来你生养了男娃娃,便知我此话真假。”

    “少将军?”林之倾一怔,倒是对军中诸事起了几分兴致。

    岂料燕漪闻言,当真深思起来,见她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林之倾竟有几分诧异,紧接着燕漪开始旁若无人的大吐苦水,“父亲倒是与平常无异,可兄长俨然变成了个无赖,他年少离家,燕府上下皆是心疼他的。可多年后再重逢,从前那个憨厚的兄长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却是个蛮横无理的二流子……”说到此处,燕漪眉宇间皆是不舍无奈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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