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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沾茶水,以指代笔,在案桌上写下“梓清”二字,随即道:“我表字梓清,世惟材是梓,得似晚风清,取其尾字,乃舅父所起。说起来,‘梓清’二字同‘之倾’有谐音之效,也算一场缘分。”
李胥伸手舀了碗鱼羹汤,放到她面前,林之倾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味道非常地道,入口鲜美带甜口。
第十三章
林之倾心领神会,不再提及此事,二人又从趣事聊及了朝中局势,她突然心有所感,脱口而出道:“梓……”顿了顿,又觉此言不妥,正想改口,李胥截断话音,直言道:“兰若心中有何隐情,大可说与我听,我不仅嘴巴严实,还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之倾从李胥的言辞中听出了几分讥诮,当今天子出身低微,乃歌姬所出,却独占长子名分,林之倾不想探究皇家内的流言秘闻,此举不仅低劣,对李胥亦是极为不尊。
此话看似空洞,实则已将一切言明,林之倾的心防有所松懈,遂低声问出了心底久存的疑惑:“梓清,你可知玲珑阁内究竟丢了什么宝物?”
“本王请林大人吃饭,哪有让你付银两的道理。”
林之倾甚觉古怪,侧过脸正欲询问李胥,却见他眸光阴冷,随即避过视线,佯装不在意的,谈起了江浙的风土人情。
“殿下,您此举不妥,俗话说,尊卑有别。”林之倾默默放下箸子,紧抿双唇,而后双手捧起鱼肉,放到李胥面前。
林之倾平日,几乎不与同僚走动,难得有个豁达之人邀自己相聚,心下隐隐有些憧憬,她拿起汤匙,低头喝了半碗鱼羹,犹嫌意犹未尽。
这一盘盘的竟全是江浙菜系,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荷叶粉蒸肉,清汤鱼羹,还有几道时令的蔬菜羹汤,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李胥眼眸含笑,略一思忖后道:“既如此,你我年纪相仿,我与林大人便舍去那些无谓的尊称,互用表字相称,以平辈相处,如何?”
二人坐在临街的雅间,她抬眸扫过桌上菜肴,余光正巧瞄到街边几人,林之倾放下箸子,眯眼凝望,只觉这几人分外扎眼。
“陛下为何不让内廷司参与审理此案,于理于法皆说不通。”
看来那日御书房之中,林之倾的金蝉脱壳之计用的炉火纯青,李胥的笑意极少触及眼底,此刻眸底却迸发出一丝流光。
“那几人言行举止过于格格不入,殿下您瞧,那个卖猪肉的,东西都不过秤,到底是嫌自家钱多,还是相信自己腕力过人,能用手掂出猪肉分量?!还有那个卖白菜的,哪有农家会把水嫩白菜晾在大太阳底下烤的?其他更不用说,着实伪装得拙劣……”
“那我便不客气了。”
车夫狐假虎威,拿起鞭子就抽人,刘雄见状,上前理论,却不想惊动了车内贵人,听闻这贵人乃皇亲贵胄,鸿文阁大学士与德阳郡主的嫡女,淑嘉县主。
许是鱼肉太过诱人,令林之倾迷失了心智,在扑鼻肉香的勾引下,她竟鬼使神差的张嘴,吞了一整块糖醋鱼……
林之倾一怔,胆大道:“梓清,你为何回京?”
李胥笑意更浓,伸手取来个空碟,将剩余的鱼肉一并剔下,又举起箸子,着手剔鱼刺。林之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嘬完一块鱼背,一抬头,却见盘内空空如也,她略感失望,眼前忽地递过来一盘无刺的鱼肉。林之倾一怔,抬眸看向李胥,手中的箸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下手。
见她低头啃完一整条糖醋鱼,转而吃光了半盘虾仁,腹中鼓胀仍不肯停歇,遂伸手抢下箸子,摇头谓叹:“暴食伤身,吃不完就让店小二打包送回府,来,喝点茶消消食。”
“尝尝,这儿的大厨虽不是江浙人士,但善于融会贯通,味道该是不差的。”
二人相谈甚欢,然而林之倾却心心念念这条糖醋鱼,她担心因自己吃得慢而变冷变柴的鱼肉,又要顾及分寸,还要适时回应李胥的问候,林之倾应接不暇,好几次被鱼刺扎到嘴唇,只得忍痛捱着。
李胥坦言道:“个中缘由说来话长,有些内情我不方便明说,兰若如此聪慧定会理解我的苦衷,不过追根究底,盛京乃生我养我的故乡,无论在外漂泊了多久多远,对故乡的依恋丝毫不会减少。”
林之倾不禁往外探了探脑袋,只见一头戴鎏金翡翠步摇,身着华贵服饰的女子撩开惟裳,现出身姿,中人之姿却清丽不足,脸上的脂粉足有半寸厚。刘雄满脸惊色,暗道不好随即拔腿便跑,可惜被那车夫绊住了脚跟,二人四目相交,俱是一愣。
李胥循着她的眸光,只瞥了一眼,立马了然,他佯装不知,夹了个晶莹剔透的虾肉放入林之倾碗中,她收回目光,忍不住揶揄道:“殿下果真是众星拱月啊!”
“我不是!”刘雄急急否认,推开车夫,逃得无影无踪。
“怕内廷司走漏消息,更恐其偏袒隐瞒,心有忌惮而已。”
林之倾颔首,眸光却不离佳肴,李胥故作诧异道:“想不到兰若这么贪吃。”
这时楼下不合时宜地传来尖利吵闹声,林之倾循声细瞧,原来是一孩童冲撞了马车,那车夫仗势欺人,引得围观百姓出声指责。
李胥支着下巴,眨了眨眼,笑道:“林大人看出什么了?”
林之倾不擅交际,不知如何出言应对才算妥帖,故怔怔的望着李胥,不置可否,直到李胥拿着瓷碟,凑到她的嘴边,“兰若怎么不吃?是嫌弃我没把鱼刺剔干净?”
“我人微言轻,提醒之事轮不上我来说道,一个不小心只怕惹祸上身。”林之倾咬了口鱼肉,心中不是滋味,转而释然道:“这种重任自然是交给尚书令了!”
林之倾心知李胥早有察觉,这几人不足为惧,便重拾箸子,攻向糖醋鱼,特意夹了块饱满的鱼腹,塞到嘴里细细品味。李胥见状,将糖醋鱼轻轻移到她面前,却偶然间发现,林之倾爱吃鱼但不会吐刺,只会一下下轻轻嘬鱼肉,憨态可掬的模样与她平素的冷傲样子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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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鱼肉冷了会变腥,可别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李胥不甚在意,此种忌讳之事,与他而言不足挂齿,他面色微凝,出声继续道:“我离开盛京多年,想不到元昱同陛下之间竟称兄道弟,交情匪浅,不过他始终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一直暗中伺机而动,此次偷盗玲珑阁之事,兰若为何不出言提醒陛下?”
李胥目光微敛,如实道:“我也不知,此事未经内廷司审理,我在宫内能打听到的消息,怕是还不如朝堂上的风言风语,来得更为真实可靠。”
“你是……?”县主只觉他眼熟,一时记不得名字。
“殿下有心了,只是鹤轩楼不比其他食肆,除了味美,要价亦是不菲。”林之倾看着满桌佳肴,属实心疼。
“在看什么?是菜肴不合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