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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胥回到寿福宫已近申初,他突感腹中饥饿,遂使唤内侍,随意煮了些面食充饥,等至子正,仍不见刘雄归来,此刻困意袭人,终是沉沉入睡。

    他仰靠在椅背上,盯着画上之人许久,直至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李胥顿了顿,毫不犹豫的拿起烛火放到画下,火焰跳跃,慢慢舔舐画卷,火光卷着画纸,变为一片灰烬,房间从明转暗,而后他伸手掐灭了那缕忽明忽暗的烛火……

    “也不是什么大事,本王多年前离京,对故友甚是想念,此次有缘回来,却已是物是人非。此位故友亦是林大人旧识,本王大言不惭,借着故友之名,来和林大人叙叙旧,林大人不会赶本王走吧?”

    “殿下没记错,只是书院考生近百人,彼此皆来自天南地北,微臣侥幸从乡试中脱颖而出,得以入京参加会试,与其他人皆是不相识的,偶与几名同乡人相聊几句,确与世子未有交集。”

    林之倾字字句句界限分明,恭敬而疏离,思维明晰,言辞更是滴水不漏。

    李胥颔首,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如明镜般清朗,看来自己所料不假,虽不知林之倾用了何种法子窜改了户籍人丁记录。只是李胥并不在意其中缘由,也无意揭穿此事,却唯独对一事耿耿于怀,那便是林之倾为何对侍郎案如此上心。

    “主子,小的还查到一事……”说到最后,刘雄略有些踌躇,顿了顿话音,道:“这林大人和已故的世子,当年同属恩科举子,曾在慧贞书院短暂相处过,算是同窗。”

    有件事虽是街坊当笑话提起,小的却觉得格外蹊跷,这林老爷每每大醉,总爱吹牛说自家小女儿才情卓越,是个状元郎,盛京的书生们在其面前,皆要甘拜下风,可这老头信誓旦旦说的是永德初年状元,喊的还是林大人的名字!街坊们自是不知晓内情,全当是老头发酒疯的戏言,另外,林府只有三个仆役,却是极少与人打交道,没问出甚么大事。”

    备注[1]:官符袋:装官符的锦缎袋子,袋子颜色和官阶有关,从颜色可简单判断官阶。三品及以上袋子是金色刺绣。

    李胥听得认真,刘雄喘了口气,又继续道:“小的又扮作百姓,向林府周围街坊打听,据说林老爷是个酒痞子,喝醉酒爱闹事,满嘴胡言乱语,邻居们皆厌之。

    李胥闻言,不由挺直了背脊,手指在书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随后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引人注意处?”

    “殿下请入座,上茶。”

    林之倾作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退至旁侧,李胥顺着她的指引,进了间略为简陋的书房,里头大半间屋子被竹架占满,架上整整齐齐堆着各种卷宗,边上还贴着便签,上载年份地域。而剩下的空地,摆了张偌大的案桌,文房四宝样样不缺,上头铺着打开的卷宗,密密麻麻批满了备注。

    半夜,李胥被梦魇惊醒,他抬手抚过脸颊,汗水顺着下巴流下,浸透了衣襟,李胥已经许多年没做噩梦了,回京后却几乎日日受梦魇惊扰。他翻了个身,但睡意寥寥,无法入眠,遂穿上外衣,来到书房,百无聊赖之下,便执笔随意勾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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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主子,我这就去,您先回宫。”

    “不知殿下今日拜访,所为何事?” 林之倾开门见山,丝毫不带婉转之意。

    事不宜迟,李胥换上常服,出了禁宫,策马飞奔,不消一会儿,便到了大理寺府衙,守门衙役得知其身份后,恭敬地将人迎入内院,并及时通报了大理寺卿。

    说罢,抬眸环顾四下,大理寺的衙役比起其他府衙,明显人数偏少,但各司其职,井井有序,不时有手抱卷宗的文书官,在前后院之前穿行。

    “殿下说笑了,世子乃皇亲贵冑,身份高贵,微臣一介布衣官,何德何能同世子相提并论,旧识不敢当,叙旧更是无从谈起,殿下抬爱了!”

    林之倾语气如常,神色冷峻,李胥则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抬眸与她相视良久,而后开口道:“哦,难道林大人和表兄未曾相识?可你们二人同是永德恩科举人,本王若是没记错,那时是在慧贞书院一同研习,备考会试的吧?”

    “看来是本王唐突,那便不打搅大人批公务了,林大人留步,不必送我了。”

    “刘雄,你悄悄去查下林之倾此人,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后呈给我。”李胥停下脚步,轻身吩咐。

    整间书房唯有案桌旁有把靠椅,想来平日里极少有客人拜访,林之倾搬起靠椅子,往他脚边送,自己则站在一旁。李胥撩衣坐下,伸手接过茶盏,手指不经意掠过纸张,沾上了未干的墨渍,而他却浑然不在意。

    “禀主子,我彻夜差了有关林大人的所有记录,林之倾,杭州郡钱塘人,先朝元启七年秋生人,家□□兄妹四人,三姐妹一兄长,家中尚算富足。他可谓是瑞朝开国以来的奇才,连中三元,永德初年恩科状元,时任治书侍御史,一路平步青云,如今官拜大理寺卿,以上乃是户部,吏部所记录的生平。”

    “小的能力有限,只查到这么多,等我收拾打点下,去趟杭州郡,应该还能查到点别的消息。”刘雄说罢,正欲起身行礼,为赶赴杭州作准备。

    “微臣不敢。”林之倾恭敬道,垂着眼问,“不知是哪位故友?微臣竟然有幸与之相识。”

    刘雄至辰时三刻才风尘仆仆地回来,眼下已浮上淡色的黑影,他小心推门入内,又回身掩好门闩,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口禀报。

    能让林之倾如此惊慌失措,定然事关生死,难道老鸨子的无心之言恰好揭破了林之倾深藏的秘密?!李胥怔了怔,自觉这推论过于异想天开,若林之倾真是女儿身,凭她一己之力又是如何瞒过户部、礼部的重重审核……?!

    待刘雄离开,李胥思忖良久,一番权衡取舍,分析利弊后,决定亲自去趟大理寺一探虚实。

    第五章

    林之倾闻言,顿觉意外,自己和襄王殿下并无私交,更不知其所为何事,虽心中百般猜疑,礼数自然是不能少的,连忙起身迎接,躬身作揖道:“微臣拜见襄王殿下,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李胥嘴角含笑,一派轻松淡然,负手而立,道:“不必多礼,本王与林大人颇有渊源,今日不请自来,还请林大人莫要见怪。”

    几笔勾勒下,画上之人面容渐渐清晰,衣着华贵端庄,眼角含笑,温和慈祥,一手向前伸出,似要跃出纸面。李胥将画挂起,不由地伸手迎向前方,两只手隔空相握,一滴水悄无声息的从他脸颊滑落,不知是泪还是适才的冷汗。

    “表兄?!”

    “不必,不用费这个精力,今日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李胥伸手虚扶了一把,借着擦身而过的契机,仔细打量了几眼,只见林之倾身形尤为单薄纤细,她穿着立领服饰,和那日宫宴装束无差,外头套了件绛紫色的官袍,脖颈掩藏在立领之后,看不清喉结。如今听来,林之倾嗓音宛转悠扬,清澈灵动,同男子浑厚低沉的声音简直天壤地别。

    “是本王的表兄崔皓,字落均,永定侯府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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