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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男人。

    最后一夜，他抱紧我的身躯，我们在门板前抓住最后的时刻，我们啃咬对方的嘴唇，努力将今夜化为最后的灰烬，最后一刻我在他耳边说，去床上。

    我很相信，我能够做到。

    我发现自己开始恐惧，脱离掌控的恐惧，无法裁度自己感情的恐惧，是当我们在人群里撞入彼此眼睛的时候。

    她继续说，“你还没有你父亲一半的聪明。”

    能够。

    ……

    我不会像我父亲那样，给自己断下所有退路。

    她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她拼搏了可笑一辈子坐拥的、到头来都不会属于她的宝座。

    我再一次踏入多芙宫，一如当初的场景。

    “你身边养的狗都会咬你，可见你只配如此对待。”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不着片缕的男脔，只不过已经捂着喉头血流身亡。

    我必须要清醒起来，结束这两个已经脱离控制的夜晚。

    ……

    他搭上我搁在床边的手，“你尽管去拿你的宝座，我在你身后守护你。”

    “你明明想要，赛琳娜，你只是不敢要……”他是怎么做到躺在血泊里说这么多话的？

    我看着他疼得发白的唇色，却还滔滔不绝的样子。

    我们而后将拥抱熨帖彼此的心脏，沉默相对。

    “你不要害怕。”他躺在床上虚弱地说，完全当其他医生不在场似的。“看你吓成那样，我跟你说这只是血流得看起来比较骇人罢了，毕竟桑德领的人最喜欢的位置是腹部那里的动脉，我十分清楚他们的套路，这样对方看起来才像要流尽身体里的血，他们才好回去交差……”

    “我记着我父亲的下场。”

    我一步一步行走在宫里的每一片瓷砖上，那里已经被欲望、贪婪、丑恶浸染，每一片花色我都记在脑海里，这里本就是我生长的地方。

    我不能够。

    他在人群里跳着滑稽的舞步，呆头呆脑那副高大的身躯挤在狭小的酒馆里，就那样跟着身旁的人舞动，他笨拙地和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对上愚蠢的动作，却在那些时刻里忽然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

    他将自己的外套交给露宿墙角的老汉，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到我的身边。在今晚之前我们一直都很亲密，会毫无顾忌地牵上彼此的手，在舞池里贴合着对方的身躯。

    她是真的疯了，但凡她往城墙外或者皇城内看一眼。她兵败如山倒，每一个雅各布到达的领域，那里的卫兵统统要缴械投降，但凡她往外头看一眼。

    “我不要成为他。”

    “我不需要弱点。”

    “那你相信你能够做到吗？”半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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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长大了。”她盯着我，“小贱蹄子终于学会咬人了。”

    “不会。”我说。

    “你是怎么做到流这么多血还说这么多话的？”站在一旁的卡尔有些不解地吐槽道，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们两个，带着包扎结束的医生离开了房间。

    “金头发，绿眸子。”她说，恰巧是我所厌恶与她拥有的共同点。

    上一回，我父亲的护卫全部倒地血尽，这一次，是她的人尸骨遍野。

    “我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感觉，”他说，“都对次日清晨的阳光充满希望，即使一切充满未知，只能交由未来去定夺。但只要在当下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也不算愧对我们现在的精神。”他笑着说，“曾经她告诉我的时候，我只觉得无厘头。”

    酒馆老板把剩下的饭菜交给逗留在酒馆后头的流浪者，他热心地过去帮忙。

    “每一个人都对明天寄予厚望。”我在他的身侧说，他温柔地摩挲着我身后的头发，我们相对躺着，像成对的残瓣和刃鞘。

    横尸遍野，火光燃烧在这栋建筑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从岭谷里回来了，状态却像是差不多倒在地狱门口的边缘。

    他只停顿了一秒，即刻照做。他将我放到床上，我抬眼看去，不再是繁复蜷曲桎梏脖颈让人窒息的房顶，在我的上方，那里就只是他的脸，他的身躯，他挡下了所有噩梦，让映入眼帘的只剩下他自己、他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他在人群里又对我笑了。

    我们在那夜分道扬镳，即使第二天他佯装无事，甚至在出发去山谷前调侃问我：“你会给我一个告别吻吗？”

    海思丁女孩与雅各布的科林在晨曦里拥吻，那是我永远不会拥有的画面。那是无畏者才值得拥有的感情，而我恰恰是最胆小的人。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

    “奥提斯，我不需要爱情。”我将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他忽然敛了笑。

    他喉头滚动，轻声继续：“但当她死的时候，我才明白她说的精神是什么。”

    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