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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妧妧此时已隐约觉得有些许不对劲，只不过眼下那侍女只安安分分为她换衣裳，她便将那股怪异之感压了下来。

    李之允说着，换了个称呼，仿佛面前之人并非是掌控北地的君侯，而不过是那个同她有总角之交的少年郎罢了。

    脚下这段路颇有些眼熟，苏妧妧隐约记得方才便是从这儿进来的，便也未拦着那丫鬟，由着她离去，自个儿带着云眠往前走去。

    那侍女忙不迭跟上来，也不阻拦，只殷勤道：“夫人，让奴婢来带路吧。”

    苏妧妧略皱了眉，本想说些什么，又压了下来，只想着一会儿着人去说一声，她直接回淮侯府，便不必穿着这身衣裳往小花厅招摇了。

    苏妧妧的确不认识出府的路，便由着那侍女带着，一路往前走去。

    一杯茶结结实实地泼下来，苏妧妧的披袄上那一片已湿了个透，冬日里自然不能穿着这样湿的衣裳在外边儿，只得依着那侍女的建议，换上了她捧上来的衣裳。

    她唤得亲昵，燕昀却未多理会，只应道：“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了，贵妃也莫总是陷在回忆里。”

    说着便转身离去。

    说得好像这件衣裳颇有渊源似的。

    走了不过几步，苏妧妧便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李之溪也过了来，看样子似乎是想叫住燕昀，却被李之允拦了下来。而后，这两姐妹便一前一后往回走去。

    苏妧妧正回忆着这究竟是谁的声音时，就听得声音越来越近，从侧旁转过一个弯，便到了几人眼前。

    李之允神色一顿，而后涌上许多落寞：“我如今，哪儿还是什么贵妃呢？”

    而苏妧妧穿上这件衣裳，腰际还略有宽松，胸前却绷得紧紧的。绷得紧紧的还不算，都撑开了许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绷开一般。李之允目光不由得在其上一顿，平白有些羡慕。

    “阿昀，你可还记得那一日？”

    苏妧妧这般想着，便把这衣裳换了上。

    本应在花厅的李之允此时正在她面前，而她身侧之人，正是燕昀。

    待走了一段路，那侍女停下脚步，对苏妧妧笑道：“夫人，再往前走便可出府，小姐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奴婢便不多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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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正给了苏妧妧不回小花厅的借口，着人往李母那儿通传了一声，便带着云眠直接出府去。

    才往前走了几步，苏妧妧忽地听见前边儿有说话声，女子声音娇软，听着颇有些耳熟。

    不过这羡慕只一瞥就收了回来，李之允见苏妧妧不搭话，只得自个儿将话圆过来，朝着燕昀道：“方才还同你说，有好些事都不大记得清了，可一瞧见这衣裳，什么事儿都想起来了。”

    那侍女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哪知快到门口时，云眠却忽地拉了拉苏妧妧的袖摆，小声道：“夫人，您的耳坠少了一个。”

    见到苏妧妧，李之允也讶异了一瞬，随后解释般同苏妧妧道：“君侯来府上同父亲议事，我依父亲之命，送君侯出府。”

    只是她这一举动将燕昀的注意力也落在了这件衣裳上，引得他开口问道：“怎换了一件衣裳？”

    那衣裳是按着李之允的身量来做的，她穿过一回，正正合身，且因得是冬袄的原故，又特意做得稍大了些，尤其胸前腋下这些地方，做得有些富余，以便活动，只将腰掐得紧了些，更显身量纤细。

    李之允听了，不由得掩嘴一笑道：“真是巧了，我方才正同君侯说着从前的事儿，就见你穿了这身衣裳。”

    这一件……仿佛又太过艳丽了些。

    苏妧妧穿着这身衣裳，也觉全身上下都有些别扭，便也没心思去问什么旧事不旧事的，想先淮侯府再说。

    苏妧妧听着有些怪异，却并未显出来，只淡淡一笑。

    燕昀却并未顺着这话继续下去，大略说了两句，便同苏妧妧一道出了去。

    无外乎其他，李家两姐妹都身量纤细，这衣裳自是比着她们的身形来的，而苏妧妧纤秾合度，虽也纤瘦，可胸前一片掩也掩不住。云眠用力将衣裳拢了拢，好容易穿了起来，可前边儿都被撑得变了形，怎么瞧都别扭。

    苏妧妧便将方才被人不慎泼了茶水一事大略说了一遍。

    平平常常一句话，可经由李之允之口说出来，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来。

    这件披袄比先前那件竹青色的披袄纹样繁复不少，颜色也更鲜亮，金线绣着祥云纹与八宝纹，很是端庄华丽。

    李家两姐妹的身量都比她高些，因此这衣裳穿在她身上略有些长。若只长些也便罢了，待系胸前的带子时，云眠便有些为难起来。

    说罢，李之允目光落在她衣裳上，很是探究，却并未开口询问。

    李之允原想等着她问上一句，再顺水推舟地将话说下去，谁知苏妧妧并不接她的话，李之允心道这是个沉得住气的，也不着急继续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苏妧妧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