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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拥挤的中心城区驶出来用了不少时间,到达小区时一凡已经等在门口,她跳上车,他们驶进小区驶向别墅。
独栋别墅位于三排别墅的最后一排,背靠那条狭长的人工湖,人工湖后面就是高层区。
苏眉的别墅位于独栋别墅区域的最里边,他们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下车确认门牌号码。
门口和四周都不见苏眉的身影。紧挨着别墅的车库门关着。敞开式花园里,搭建了一个木制狗窝,一条白色的中型犬倒在草地上,脖子上系着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系在狗窝边的柱子上。
他们踏上鹅卵石小路走上门廊,大门紧闭。苏何敲响大门,无人应答,再敲,仍然一片死寂。
他感觉事情不对头,示意一凡查看大门右侧的窗户,他则迅速走向左侧。一凡这边的帘拉的严丝合缝,看不见里边的情形。
苏何这一侧的窗户可以透过百叶窗看见厨房里面的样貌,和全英诚家一样,橱柜已经被翻找的乱七八糟。
苏何立即拨打110要求最快支援,随即抬起手肘砸向玻璃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割破这片区域的寂静。他示意一凡在大门口等着,自己推开窗户跨了进去。
苏何的脚刚踩上厨房的大理石地面,客厅里就响起一串脚步声。他迅速朝厨房门口跑去,身体狠狠带到一个打开的抽屉,将其打翻在地,一堆刀叉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撞击出刺耳的回响。
“啊” 一声闷叫,参杂着厨房还未平息的撞击声,这个声音分明地传入苏何的耳朵,他分辨出声音来自大门口。
“一凡!” 苏何大声喊道。
当他冲进客厅时,眼见两个身影已经出了门廊往外跑去。苏眉贴墙倒在门内的地板上。苏何追出去。
“一凡?!”
苏何再次大喊。没有回应。他冲出门廊的时候眼角扫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一凡!他的脑袋嗡的一声,脚步慢了两秒,随即恢复步伐朝着那两个身影飞奔而去。
远处传来警笛声。
深秋 4
花园入口处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慌乱地避让开这几个相继冲出去的男人。
苏何盯着两个五十米开外拼命奔跑的男人,其中一个帽子被风吹落在地。
他知道如果此时不顾一切地追过去,也许可以逮住其中一个。但是他犹豫了。继续追出百米后,他停下来,一个转身朝别墅奔跑回来。
他喘着粗气在门廊停下。一凡瘫倒在的地,头靠罗马柱脚,少许血迹沿着她头部下滑的痕迹蹭在乳白的柱子上。
苏何蹲下手指按住一凡的颈部动脉,跳动着。他再细看头部周边的地面,淌出的血不算多,他松了一口气。进入室内检查苏眉的脉搏,已经没了跳动。
苏何拨通队长的电话,告知此处的案情,又拨通了120。迅速完成这一些列动作后,他走向路边的中年妇女,她仍旧慌慌张张地朝里张望着。
看到苏何径直朝她走来,欲转身跑开。
“别怕,我是警察。” 苏何喊住她,“你是谁?”
“我是这家的保姆。家里怎么了?”
“警察马上就到,你在这里看着,别进去,也别让警察以外的人进去。” 苏何说。
“好,好。” 她答道。
此时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跑过来,边跑边冲着这边喊叫:
“你是谁?怎么砸人家玻璃?!”
苏何出示证件说明情况,叫他们在此处等待警察的到来。
他从车里拿出一条毛巾打开后车门,跑回门廊,替一凡简单包扎了后脑的伤口,轻轻抱起她。
“一凡?” 他又喊一声。
一凡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把一凡放到车子后座,打开警笛,踩下油门驶向医院。
一凡恍恍惚惚听见混杂在一块儿的警车和救护车的笛音,渐渐的只剩下单调的警笛声在脑袋上方盘旋。
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警笛的声音越发清晰,她意识到自己在鸣着警笛的车子里。她试图转动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向后脑,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晕眩。
她感觉到车子正在快速移动着。
“苏队?” 她尝试发出声音,微弱的嗓音被车顶的警笛声遮盖掉。
苏何的眼睛瞄向后视镜,他仿佛听见了一凡的声音,后面没有动静。他重新直视前方,专注开车。他必须尽快赶到医院。
“苏队。” 一凡慢慢抬起右手,抓住椅背,想把自己拉起来。
“一凡!” 这回苏何确定是一凡的声音。
“别动!一凡!你后脑受到撞击,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大声命令。
一凡放下抬起的手,她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渐渐什么也看不见,再次失去意识。
苏何紧握方向盘快速穿梭于繁忙的下班车流中,他的神经和身体都绷紧了,控制着车速避免任何情况的急刹车。
他第一次觉得15分钟的车程竟如此遥远。
二十分钟后,苏何终于把一凡交给医生,他暗暗舒了口气,接起一直在响的手机。
“喂喂,副队!我在现场。一凡怎么样了?” 是韩斌焦急的声音。
“刚到医院,她头部受伤昏迷,马上做检查。” 苏何说。
“好的!可别有事啊!” 韩斌在电话那头纠结着道。
“不会的。”
他看着一凡被推进CT室,回答了一句。
一瞬间他想起明成牺牲的时候,他连这份担忧都没做到,却在云南的一个小旅馆睡得昏天黑地。
他摊开左手手掌盯着手上的血迹,慢慢握紧拳头,又泄了气似的垂下手。
“苏眉还有救吗?现场那个倒在门里的女人。” 他回过神来问韩斌。
“救护车来了,但是人已经没救,我们在等法医过来。”
“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抢劫杀人,我们要重新整理思路。” 苏何说。
“你们查一下苏眉的丈夫,我等一凡醒了就回队。” 他补充道。
“好。一凡醒了和我们说一声。”
苏何挂断电话,在走廊的椅子坐下。他身体前倾,手肘搭在大腿上撑住疲惫的双肩,也试图撑住他的担忧和懊丧。
一凡在伤口包扎完成后,仍然没有醒来。她头上缠着几圈白色的绷带,后脑勺有粉色的血迹印染出来。
一个剃着寸头的中年男医生找到苏何告知他一凡的初步检查结果。一凡的后脑除了外伤,有少量的硬膜下出血,伤情不算严重,至于是否有脑出血需要观察2天再做检查。
“她什么时候能醒?” 苏何知道脑部受创的人只有醒了才算安全,他并不掩饰声音里的不安和焦急。
“按照目前的检查来看,暂时没有脑出血,应该随时会醒来,但说不准具体时间。”
一凡被安置在一个双人病房内。靠窗的病床上铺着掀开一半的棉被,床头柜和地上堆着一些日用品和食物。
苏何拉过椅子在一凡的床边坐下,病房的门开着,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时断时续的说话声。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夜风呼呼地刮过城市高楼的缝隙,吹撞在病房的窗玻璃上。
被子底下一凡的胸口有规律得起伏着,这使得苏何安下心来。他伸手想把被子往上拉拉,却瞄见自己手上的血迹,刚安下得心又被纠起来。
他起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红色的血水从手上流淌下去,染红白色的池底,流入下水口。
他慢慢洗净手上的血迹,又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
再次回到一凡床边,他俯下身定定注视她苍白的小巧的脸。她的呼吸微弱平稳。
“一凡” 他压低嗓音喊道。
没有反应。
“你好” 一个低沉的女性声音传来。
苏何抬起头。
床的另一侧,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妇女正把脸盆塞入床底下。
“我是这边10号床的护工,你请了两个是吧?我值夜班。” 女护工说。
苏何点了点头,从上衣口袋拿出名片递过去。
“我要离开一会儿,她醒了跟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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