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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去世时他年纪也不大,小学三年级。看到葬礼上母亲和他的姨、舅哭得伤心,宗源也跟着伤心,但更多是为自己的母亲难过。

    那晚上他稳重的妈妈嗓音艰涩,手中攥着纸巾,抱着宗源,几不可闻地对说“我以后就没有妈了……”,给宗源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到此刻宗源才深刻地体会到了亲人去世是何种心情。

    那个人的喜怒悲欢从此再不能传达给自己;而自己的取得的大小成就也再不能被那个人所看见。

    他与江远的缘分在那时就结束了。

    葬礼去了很多人,江远为人讲义气,朋友遍天下。

    宗源不愿意揣测那些人前来祭奠江远的出发点,全当他们是真心的。江远生前喜欢热闹,死后也热热闹闹的走,挺好的。

    江远的老板赵隐、同门师弟于承也都来了,走的时候赵隐拍拍宗源肩膀,说有事儿随时联系。

    赵隐是个很有手段的人,都是不知名的地下歌手,同处靠唱歌养活自己都费劲的年代,赵隐就能顺顺当当的从地下走到地上,堂堂正正地开演唱会唱歌,还能开公司当老板签艺人给他打工。

    江远说赵隐是他伯乐,没有赵隐就没有他今天。

    付盛凉凉地问:“这么说,你感觉你现如今状态还挺好的呗?”

    江远被戳痛脚,回怼道:“至少比你好!”

    ……

    那些天他、付盛,还有寒涛,一面帮江远家人操持江远后事,处理娱乐圈里的人情世故;一面在全国飞来飞去,宣传电影,忙到焦头烂额,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路演时付盛内心非常挣扎,他说他对不起江远,好兄弟突然去世,正是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却因自己的事儿忙到走不开。

    “远哥不会埋怨你的。”宗源望着窗外,天空瓦蓝,阳光明媚,他平静地说,“电影有远哥一份,他卖了好几套房子呢,肯定是最不想看见电影扑街的人。”

    电影下映后的某天,宗源回学校取毕业证,办理离校手续。小陈去接他,以免被学生堵住发生意外。

    ——那会儿他在学校名气非常大,《西南之尽》一战成名,电影学院里除了些童星和老师,就没有比他知名度更高的人了。而且他因拍电影出名,绝对的男一号,电影咖向来位于娱乐圈鄙视链的顶层。

    手续办完了,走回保姆车的路上经过学校的小超市,宗源忽然就绷不住了。

    “西南之尽,我爱的地方,我向你告别。”

    “……我用性命守护你。”

    那年,《西南之尽》电影同名主题曲风靡大街小巷。

    在不拍电影的空隙,宗源都跟着江远混,他清楚江远在想什么。

    江远典型的歌红人不红,身上背着一堆负面新闻……所以江远从不奢望能洗清流言东山再起,也不指望听众能认识他那张脸,他就希望自己写出来的歌传唱度再高一些,把“歌红人不红”这句话做到极致。

    生前没做到的事儿,死后做到了。

    那些年强加在江远身上的谣言蜚语,活着没人替他说话,死后却被一一澄清。

    观众们喊着“欠江远一张专辑钱”,疯狂地二刷三刷《西南之尽》,给亲朋好友送票,三刷、四刷,有组织地包场……硬是把这部前期宣传可怜到不能在可怜、没有人看好的电影捧到了那年国庆档第一。

    因为票房高口碑好,所以延期下映。

    《西南之尽》像一匹黑马,踏着前方诸多名导的电影,悲壮地坐在了影史第三的位置上。

    ——如果影史第三要拿江远的命来换,宗源宁愿不要。

    所以说悲壮。

    宗源快步走回保姆车,钻进后排,双手捂脸,贴着自己膝盖,沉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小陈不敢说话,那种气氛下也说不出什么——再多说一句,他也会像宗源那样的。

    等车开到酒店楼下,宗源情绪才稍稍稳定。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落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阳光,心中冰凉一片。

    这两个月为宣传电影到处跑,整个人累得要死,也没时间想江远;电影下映,真闲下来了,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一松,后劲儿涌上来,他满脑子都是江远。

    铺天盖地的悲伤火速将他淹没。宗源怔怔地想:还不如跟付盛跑宣传呢,工作填满生活,总好过这一瞬,仿佛被幸福拒绝的感觉。

    他的世界里以后就没有江远了。

    江远在娱乐圈经历的不顺,可以说十分坎坷,所以他格外关照同样不怎么顺利的宗源。帮介绍资源,帮请助理,没车借车没房借房……听说宗源要借住在他家里,江远特意订购了一堆健身器材供宗源使用——付盛要求宗源健身。

    江远也是个随性的人,虽然懒,但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而且重情义。

    比如那年,嘴上说着不去看首映礼懒得出门,最后还是偷偷摸摸的想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小陈朋友说江远去世那天,车里还有两瓶香槟,宗源蓦然忆起很久前在杀青宴上的戏言。

    那天江远被公司叫回去开会,没赶上杀青宴。

    付盛很遗憾,说江远不能再缺席下一次,还威胁江远,说再缺席就绝交。

    江远哈哈大笑,“你可别跟我放狠话——电影上映票房什么样还不知道呢,扑街了我看你怎么赔我那两套房子。”

    付盛有点儿喝多了,醉醺醺地说:“我拍的电影,必不可能扑!”

    江远还在公司开会,不想跟酒鬼废话,会议室里人都等他呢,“行了,不就欠你两瓶香槟么,等首映时补给你。”

    ……

    江远没了。

    路上听的那句歌词如同一个开关,攒了近三个月的情绪汹涌奔腾,化作泪水无声流淌。

    那天是宗源“不正常”的伊始。

    -

    回过神时,江远这首歌已经结束,马上就要公布他总共获得的票数。

    评委梁夏比刘峥着急,总抢在刘峥前头cue流程。刘峥觉得好笑,吓唬梁夏:“梁老师,您再抢我话,我可就不念票了。”

    梁夏笑眯眯的,完全不怕,“你试试看,观众同意吗?”

    后面观众异口同声:“不同意——”

    这不能怪梁夏,刘峥爱卖关子,尤其在决赛环节。复活赛就宣布茶叶罐和游民俩人的票数,刘峥铺垫了能有五分钟,一会儿像茶叶罐要离开舞台,一会儿像游民要离开舞台,梁夏都想上台抢刘峥手里的票数统计卡了。

    刘峥手一收,问梁夏,“你觉得茶叶罐能拿到多少票?”

    梁夏大大方方地把问题抛给观众:“你们给茶叶罐投票了吗?”

    观众疯狂摇晃手中应援棒,“投了——”

    就冲观众这欢呼劲儿,茶叶罐晋级毋庸置疑,现场大约也没几个好奇他得了多少票的观众,使劲儿催刘峥,还是想尽快到下一环节,选手揭面。

    越到这时候刘峥越磨蹭,转头问江远:“戴面具唱歌的感觉怎么样?”

    江远说:“挺好的。”

    刘峥:“下一场继续带面具唱怎么样?”

    什么?还有这操作?

    梁夏大叫:“导演,您不能乱改节目规则!”

    “节目规则解释权在导演组。”刘峥拿着麦克风优哉悠哉,他看着江远,意味深长:“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决定权在你。”

    第三十五章

    别说,江远还真纠结了一下。

    梁夏立刻道:“别听导演的,茶叶罐,快下去摘面具!”

    一番拖延卖关子,刘峥说出江远得票,总排名第二,仅次于歌后云桢。

    后台化妆间。

    晋级的三位选手一个接一个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摘掉面具,等化妆师给他们补妆。

    看清茶叶罐真容,云桢惊讶地一挑眉,先问江远:“你今年多大?”

    江远想了一下,“……二十一。”

    云桢:“……”

    其实像云桢这样地位超然的歌坛天后,到哪儿都有专属化妆间。而且在猜你这个舞台,选手的脸是节目最大看点,从初期淘汰赛开始,节目组就为所有选手都提供了专属化妆间,没道理决赛了反而不提供个人化妆间。

    因此江远看两位前辈跟他在一个地方摘面具、坐下来等化妆师时,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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