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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穆鸿林也挺不容易的,有阵子圈内人都嘲穆鸿林压不住艺人——手里攥着宗源这么厉害的艺人,却始终无法将宗源所能带来的利益最大化。
这个情况直到前年宗源与前公司合约到期才好转过来。宗源出来单干,开个人工作室,从打工人变成老板。
穆鸿林从给公司打工变成给宗源打工,自然宗源说什么是什么,工资到位他立马闭嘴。
但穆鸿林性格偏悲观,总担心宗源不红了怎么办。
小陈觉得穆鸿林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心说想要宗源不红也挺难的——付盛出品必属精品这句话还存在一天,宗源就不可能过气的那天。
穆鸿林负责工作室运营以及宗源商务合作,常年留守工作室。不跟宗源身边,所以不太了解宗源跟付盛寒涛的相处模式。小陈看得明白,一般都是付盛上赶着求宗源拍戏,有这样的导演在,想宗源彻底消失在大众眼里真的很难。
除非导演也翻车。然而付盛寒涛都是洁身自好无恶习的人,想翻车,更难。
宗源对此很平静:“人各有命。”
上天注定。
就像江远。
宗源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
《西南之尽》令他和付盛收获无数赞誉,江远的去世更为这部电影增添了几分悲壮色彩。电影男主角选择为深林中的野生动物牺牲自己,而死在首映日当天江远则为这部电影赚取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流量。
他们因这部电影收到了许多活动邀请,每次主办方都要以缅怀江远的名义在电影厅里播放电影同名片尾曲。
小陈小心翼翼:“……宗哥?”
宗源好像漫不经心,又像心事重重,“谢谢穆哥好意,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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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刚要走,一开门看见付盛。
付盛不意外小陈在宗源房间,江远去找宗源的消息就是他通知的,笑呵呵地说:“叫上你宗哥,一起去送春寒坐会儿。”
小陈笑,这仨好兄弟去送春寒聊天,他跟着一块儿去像什么话。
付盛:“一起走吧,都这么熟了,跟我客气什么。”
这倒也是真的,小陈常年跟着宗源,要说有什么人能随时联系到宗源,非小陈莫属。
寒涛搞文字工作,没粉丝堵他、不用维持光鲜亮丽的外表……用不着带助理;付盛以前拍纪录片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不习惯跟人,于是逢年过节凑一块打麻将缺人都是小陈顶。
但宗源不想去,付盛说:“走吧走吧,去坐会儿,下回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看宗源衣着整齐,是能直接出门的打扮,付盛干脆抓宗源手腕把他往门口拽,“走走走,总在房间里憋着干什么,还没吃晚饭吧?我也没吃呢,陪我吃点儿。”
拽到门口了付盛回头不忘喊小陈:“来来来,你也没吃吧?都一块儿来吧。”
寒涛在老地方等他们,饭菜是外卖,寒涛知道他家酒馆在菜品这方面上不得台面,不过下酒菜应该排得进浅阳古镇前三。
雨后空气湿润,混入小镇特有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宗源带着墨镜,脸一味朝向楼下小舞台。
小陈还是没好意思上二楼跟宗源三人一起吃饭,他留在楼下跟经理聊天。
寒涛:“摘了吧朋友,带着墨镜你看得清菜吗?”
宗源喃喃地道了句什么,寒涛坐在对面,没听清,“什么?”
别说寒涛,就是坐在宗源旁边的付盛也没听清,小幅度地摇摇头,示意寒涛别问了。能把宗源喊出来就行了,想带墨镜就让他带吧。
饭吃到一半,宗源忽然问:“不喝酒吗?”
寒涛看向付盛,宗源当下了然,视线也挪到付盛身上。
付盛:“……明天还得拍戏呢,别喝了。”
上次宗源来喝了太多酒,第二天忍着头疼拍戏,状态不好,耽误进度。付盛没办法,演出来的状态不对,就算对方是宗源,他也得喊停。
后面付盛都有点儿不忍心了——江远可能以为付盛喊卡的原因在自己,一停下来视线就不住地往付盛和宗源身上瞄,大概是怕挨骂。
这次付盛提前跟寒涛打招呼,别准备酒。
寒涛对在酒馆吃晚饭却不能喝酒感到遗憾,但也没说什么,不成想宗源居然主动提出要喝酒。
付盛心情复杂,不知该不该高兴。
宗源主动提要求,很难得,是个好现象;可宗源要的是酒,喝酒干什么,不言而喻……付盛不希望宗源喝多,想说两句打消宗源念头。
“算了。”寒涛一摆手,摸出手机给经理发信息:【拿两瓶酒上来】
暑假来临,浅阳影视基地客流量渐涨。鉴于送春寒是影视基地里有名的真正影视圈内人开的酒吧,总不乏来碰运气的人。
寒涛常开玩笑:“暑假是送春寒唯一盈利的季节。”
——寒假都不行,天气阴冷黑得早,多少个空调都留不住客人。
这个暑假尤甚,付盛在浅阳拍电影不是秘密,付盛拍电影寒涛必跟组更不是秘密。
付盛喜欢在角落里观察路人,人生百态,他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驻唱歌手刚上台,准备开始他今晚的演唱;有个小伙子可能跟朋友打了什么赌,端着杯红酒去隔壁桌;楼下有对情侣,男生给女生戴古镇著名纪念银饰项链……
付盛蓦然想起件事儿,问宗源:“你脖子上带的那什么东西?我记着角色设计里凌辰没有饰品……”
宗源沉默一会儿,“没什么,忘取下来了。”
“镜头里看着还挺明显,下午拍的时候也没注意……”付盛抹了把头,“那,接下来就带着吧……省得穿帮,就别折腾你们再拍一遍雨戏了。”
宗源淡淡地应了一声。
三人又聊了一阵,付盛寒涛讲,宗源听,不时往楼下看两眼。
这点细节当然瞒不过常年拍电影、把观察当做必修课的付盛和寒涛。
寒涛调出个视频递给宗源,“我跟节目导演要来的,听听?毕竟是你推荐去的人。”
手机递到宗源面前,寒涛顺手点了播放。
视频只有十几秒,对着电脑播放器录下来的,高糊。就这样正中央还打了巨大的水印:【给寒涛,禁止外传】
付盛看见了,憋不住笑。寒涛无奈:“别笑了,节目没正式播出,我好说歹说才要来这么一小段。”
戴着墨镜,付盛跟寒涛也不知道宗源到底看没看。
“他唱的真挺好。”寒涛旁敲侧击问宗源,“你怎么知道他会唱歌?”
“我不知道。”宗源轻摇头,又望向楼下舞台,驻唱歌手一曲结束,宗源还那么看着。
付盛隐约觉得宗源情绪不高,寻思说点儿高兴的,“上回来这儿我还说他不行,嘿,没想到这小爱豆挺争气。演戏进步快,歌唱的也好。”
寒涛一本正经地恭维:“可不是么,还是导演厉害,会调教演员。”
付盛笑,“那得谢谢宗源,天天带他分析角色,理解透了,演起来就像那么回事了……是吧,宗源?”
宗源一直没开口。
许是寒涛强调过的原因,今日驻唱小哥没唱《寂静寒冬》。
静静流淌的民谣里,宗源收回目光,“你们不用这样。”
第十五章
“他不是他。”
宗源黑色镜片后的眼神晦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剧组里年轻的爱豆江远和多年前不着调但可靠的歌手江远一一对应。
一举一动都有相似之处,相似到宗源都觉得自己魔怔了。
说话习惯像,尾音总是很含糊;唱歌姿势也像,食指微翘,麦克风离嘴唇很远;也写得一手烂字,还知道寒涛本命叫韩建国……
可也不像,江远自来熟,特擅长跟人打交道,不知拘谨为何意,没有他热不起来的场子;唱高音时会双手拿麦;死活不练字,以无人能分辨出他字迹为傲……
“他们很像,各方面都很像,但他不是他。”宗源声音很轻,但说得很认真,仿佛要这样说服自己似的。
他们不是一个人,虽然同名同姓,虽然长得很像。
江远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能这样做。”宗源闭上眼睛,靠着那雕花木栏杆,他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他叫江远,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学习成绩一般;刚被‘陪你走花路’淘汰,还没正式出道;家在中部小城市,独生子,跟家人感情良好……”
宗源不停顿地说出一连串江远的个人信息,他似是被勾起什么回忆,笑容复杂,“你看,付盛、寒涛,他有自己的生活,他是另一个人……我不能那么做,你们也不能这样,这对他不公平。”
“我不能把他当做江远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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