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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由人|民|政|府办公厅最新发布的专家聘任名单里有君屏的导师陶然。
作为农林科技大学的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陶然已经来过宁夏多次。
大多是来这里开研讨会,多学科的科技人才聚集在这里为了讨论如何攻关共同的难题和学习交流世界上最先进技术。
六年前他们提出要共同开展宁夏重点研发计划重点项目,君屏还在读本科,“贺兰山保护区基地生态修复技术研究”等项目真正闻所未闻。
如今这些重大的项目就在她的眼前,进入到这个环境后的种种都让她油然升起一阵使命感。
“荒漠化土壤生态修复工程以前是你李伯伯一直在跟的项目,他比我们来这里先好几年,现在人应该在采煤迹地那里,晚点就能见到他。”教授带她参观扶贫基地展馆的时候指着一张人像和蔼地对君屏说,应该叫这位院士做李伯伯。
君屏认真地端详这张慈祥的面庞和照片下面书写的人物事迹。
她一路上被介绍了好多人,也认识了好多人。
白发长者热血青年,但她在展馆以时代先锋模范的形式见到这位李伯伯的时候,印象最深刻。
她是认识他的。
不仅如此,小时候李伯伯还抱过她,和谢老头是一所大学一个学院里出来的师兄弟,经常到他们家吃饭,感情好得说同穿一条裤子都不过分。
后来君屏上初中以后,学校住宿加上伯伯科研课业繁忙就不常见到了。再后来就听说他去了一个很艰苦的地方工作,具体却不知是哪里。
当时响应国家的号召,听到人民需要他这方面专业的人才时,谢老头看到的就是人一猛子扎进去事业里了。
在这扶贫领域一干就是二十年。
这次君屏他们的项目方向是多学科合作攻关,导师说他们应该会常常见到,君屏当晚回到住所就给爸妈打了电话。
猜都猜到谢老头得有多激动——“这小子,不声不响十几年原来跑去了宁夏!”
君屏多跟他说了几句,就仿佛能听到有人抽鼻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中,过几分钟她好像听见背景音里谢老头在撒泼耍赖,拽着老婆说“快把偷拍我的照片删了!”
“我就不,你这张哭得太丑了,多难得,我就不删!”太后笑得满屋子都是环绕立体音。君屏无奈地在这边听着他们的争吵。
挂掉电话,她开始睡不着。且不论是不是思乡认床,君屏光是没有水土不服这一点其实已经让她很欣慰。
听柏原讲,他刚来的时候因为东西吃不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上吐下泻了好几周,差点没把人瘦脱相。
“哎矮子,总有你浑身上下哪处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注意点。”
“你就吹吧。”她还是谢谢了他的好心提醒。
君屏在院子内来回踱步,她喜欢这个好像家属大院似的地方,有种东西南北四方亮堂堂、邻里互相照应的豁然。
贺兰山的月光如水般从遥远宇宙跋涉而来,穿越崇山峻岭投射到她所在的波心。此刻抬头,君屏感受到了自己作为沧海微尘的极尽渺小。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大诗人李白也许在千百年前也曾用肉眼看到过月兔的全貌,才会如此作叹。
月亮真美啊,不管是挂在贺兰山还是南京的天空中,苍穹下的女孩子都只想一头栽进月光里。
第三十一章 野种子(上)
当地农业机械与装备关键技术重点实验室主任带攻坚组的人先去实地勘察情况,九月是葡萄的采收季,但山上的寒气已悄然而至。君屏他们没有先去主要的葡萄种植基地,而是直奔贫瘠土壤区。上山的时候她自责没有穿够衣服,又或者在出发前多带一件,现在倒是在半山腰冷得搓手。
陶然见小徒弟好笑,把自己车后备箱里多一件的冲锋衣取出来给她。
“喏,小丫头穿上。现在的年轻人啊爱美,要风度不要温度可不行。”
君屏疑惑:“师傅怎么会有多的一件冲锋衣,还是粉色的合适我的尺寸?”她穿着工作用的长筒靴踩在不平的砂石地上,脚有点打滑,右手紧紧把住了稳固的山石。
“师傅你不会是个变态吧?”等脚下的路平坦之后,君屏若有所思地盯着导师老头。
陶然的眼镜被山雾蒙住,伸出手拨了两下,眯着老花眼看清了人才往君屏头上戳去:“小丫头片子乱说什么,还不是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嘱咐了我老婆千遍万遍,你师母又嘱咐了我千遍万遍。”
“老的老我知道,估计又是我爸。至于这小的小嘛,总不能是我们家老大拜托你的吧?”君屏一脸不可置信,表情与她的上一个推断相比起来更像是吃了只苍蝇。
倘若是真的,谢君豪无事献殷勤肚子里指不定攒什么坏水等着她回去。
“不是,是关山邈那小子。”
“关山邈?”君屏更加不理解了。
“他拜托他大姨提醒我,怕你出远门粗心,怎么都要让我多带一件。”山上的路更难走了,陶然他们稍微上了年纪的开始感到吃力。
“哦,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君屏突感没劲。
“多嘴。”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展开穿上,心里有止不住的暖流上涌。
她小小的粉色身影在队伍的尾巴后面,像是山野志异里经常提到行踪飘忽不定的精灵出没。
她坚持要做断后的一员,说自己年轻身体好,跟得上队伍在后面也好看着前面的人多照应。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爸妈常这么说。
虽然科研的队伍里也有年轻男丁,但他们这支团队里女科学家亦十分之多,倘若有人落单,有女生跟着照顾还是更好的。
中午山雾散开,他们已经到了山顶。视野所尽之处豁然开朗,午时方才得见“日照金山”。众人直面巍峨高山的视觉冲击,止不住都深吸了两口气。
围坐的时候大家讨论起土壤贫瘠区对于葡萄种植的事,他们在其他地方见过沉甸甸的葡萄挂满枝头的海量场景——工人采摘,采摘后被装进筐里,后面静静等待着酿造的过程,君屏想到他们从造访渤海地区时已然如此,在一旁只是听着没有作声。
“我们一个月前就做了采收期理化指标的提前监测。”这次带他们上山的负责人如是说道,他说这话时眼镜看着陶然,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骄傲。
“今年的葡萄非常优质,林先生给我们尝过。”陶然也做了应和,扶了一下眼镜,语毕眺望向更远处的群山。
“但还可以更优质。”团队的领袖人物,也就是这次名单中排在首位的王冬阳教授加入了这段简短的对话。
陶然回首时,两位学者会心一笑。
王冬阳曾跟随过海内外最优秀的多领域首席科学家学习,参与过国内有关于品种引进、树形改良和叶幕调控方面的多个重大项目,熟悉针对中国大陆特有气候的“葡萄品质精准调控与葡萄酒定向酿造”理论以及与之相匹配的生产技术参数集群。
可以这么说,他是核心人物。
这群强者聚集在一起,都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他们中各人出身、成长轨迹有着巨大的不同。有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降临人间就在罗马而无需寻大路通往;有的衔住青草根迫降,初面见世界已被迫认识前路茫茫学会尝胆沉舟。
温室里的薪火不比野原上的种子,但君屏知道,这群人总归是要聚在一起的。让它降落,再燎尽这广袤的天地才是他们的使命。
第三十一章 野种子(下)
回到住所后关山邈给她打了个电话,君屏正好洗澡出来擦头发,发梢还滴着水。
接通电话,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开了扬声器外放。这间房就她一个人住,隔壁是农业大学的女教授,人很热心,偶尔会敲门给君屏带点吃的过来。
夜深人静,君屏侧头擦着头发在听关山邈说自己身边近期发生的事情,一边用手将扎眼的刘海往耳边勾。
他们那款新型香已经定下最终的香气了,现在进入中后期的工作阶段。
关山邈提到“江南”里的其中一个调带了芙蓉的香气,却突然羞赧起来。
君屏听到视频里的人没声了,以为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好,想瞧瞧手机。
没想到却被这人给逗笑了,她愣怔地听着关山邈开始背诗,什么“溪边野芙蓉”“涉江采芙蓉”,一句句地往外蹦。
“你在做什么?”君屏止不住地觉得好笑,这才多久没见,自家男朋友说话怎么开始轱辘轱辘地掉书袋。
“背诗啊,要不要听完?”关山邈右手撑起托腮,看着屏幕里的她。
君屏笑骂着又双手交叉拒绝:“肉麻死了,不听不听。”
《涉江采芙蓉》,《古诗十九首》里面极其出名的一首游子思妇诗。
汉代的五言诗借他乡游子和家乡思妇采集芙蓉来表达相互之间的思念之情,表达了游子思妇的现实生活与精神生活的痛苦。
……
“屏屏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是得有多想自己的小女友?魔怔了都。”关老二在客厅沙发上打的电话,没想到星渺突然插了一嘴。
“天天背诗日日背诗。来回都是表达一个宗旨——我想老婆。”关星渺敷了个面膜在后面摇头晃脑地做鬼脸。
关山邈没理她,也让君屏“别理她。”
君屏欢快地跟星渺打着招呼,却是一点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女强人最近火气大,工作上有些人和事不好处理,谢君豪最近都提着尾巴做人。”关山邈吐槽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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