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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盛泉猝不及防被闺女一把薅上拖拉机,眼疾手快地抓住后头车斗栏杆吊住自己个儿,这才没摔下去。

    苏元华踩住刹车,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了:

    “爹!”

    “哭啥?伤着了?哪里疼?”

    苏盛泉惊魂未定,着急地拉起闺女胳膊上下左右查看,老父亲的担忧溢于言表。

    苏元华抹把脸,满手的泪,顿时觉得更委屈了。

    “爹,我……”

    她想说她浑身都疼,刀子扎人太遭罪了,也想说爹我没事,上下牙一打架,不小心咬到舌尖,憋出一个哭嗝来,顿时泪如雨下。

    “真伤着了?快让我看看,不行赶紧上医院!”

    苏盛泉自知把闺女从小养得娇气,可从没见闺女当着人哭成这样。

    这得受了多大委屈!

    “我,我没事。”

    苏元华抽噎一声,眼泪水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往外涌。

    “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腿,腿没伤着吧?”

    苏盛泉见着闺女紧张害怕的样子,老怀大慰,拽着袖口帮她擦脸。

    “爹没事,好着呢,你别担心。快别哭了,再叫风皴了脸。”

    老父亲悠着劲给闺女擦泪,还是免不了在她细白的脸上留下点红红的擦痕,顿时心疼坏了。

    “你的手绢呢,没装身上?拿那个擦擦。爹衣裳料子粗,别把你脸擦破皮了。”

    “哪有那样娇气!”

    得了亲爹哄上两句,苏元华很快破涕为笑,随即有些难为情地掏出手绢自己收拾起来。

    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当着老爹的面哭鼻子,怪臊人的。

    爷俩正说着话,那头杨炳虎跑过来,摸着发烫的拖拉机头,稀罕地上下打量驾驶座上稳如泰山的苏元华。

    “行啊圆圆,都能开拖拉机了,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苏盛泉记起正事,收起心疼板起脸,皱眉吓唬闺女:

    “你跟谁学的开拖拉机?胆子太大了你!咋就敢直愣愣冲过来?这要是真撞上谁可咋整。”

    杨炳虎也跟着敲边鼓:

    “我泉叔说得对!你连驾驶本都没有就敢上路,真不怕开沟里去?叔你可得好好说说她,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安全最重要,真出事就晚了!”

    苏元华眼睁睁看着亲爹脸色越来越难看,埋怨地瞅一眼添油加醋的虎子哥,忙堆起乖巧的笑下地:

    “爹我这不是没事嘛,事急从权,我也是太担心你们了,下次不敢了。

    爹你快去忙吧,有受伤的村民赶紧送医院,虎子哥你来开,我不碰。”

    干仗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苏元华横冲直撞不分敌我地来上这么一回,还真把双方原本的士气给打散了。

    没了气氛,也不好接着动手。

    尤其是两边摔做一堆的村民,那也是不分阵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缓过神便手忙脚乱爬起来,讪讪拍打身上泥土,你觑我一眼我觑你一眼,不知怎么的还有点想笑。

    顾东风得到提醒,千钧一发之际横跨一步侧身,堪堪躲过直直冲他脑袋拍下来的铁锹,肩背不可避免地硬挨上一记,火辣辣得疼。

    “你干仗拿铁锹照人脑瓜拍?”

    他当啷一声丢掉夺过来的凶器铁锹,虎目圆瞪,冷声质问背后偷袭他的村民。

    那人被他狠狠一脚踹在地上,这会儿白着一张脸,躺地上两眼发直,显然也陷入后怕之中回不过神。

    顾东风咬咬后槽牙,也懒得跟这人计较。

    他工作年头长,像这种打群仗热血冲脑不计后果的例子屡见不鲜,等冷静下来后悔后怕的比比皆是,不能真当做激情犯罪的嫌疑人看待,但也必须予以严厉批评教育改正。

    “血,血……”

    村民哆嗦着手,想指他背后迅速洇湿一片的血迹又不敢,满脑子都是他打伤人要赔多少钱,会不会被告被抓去坐牢改。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真想打你。不,不是我打的你,你别认错人,不是我!”

    村民看着眼前浑身写满不好惹的眼生男人,脑子一抽,手脚并用地翻身跑走,还自以为机智地撩起褂子后襟蒙住脑袋,生怕被人记住脸。

    “他是哪村的?”

    顾东风反手按住后肩头伤口止血,皱眉问过来劝导疏散社员的干部。

    干部定睛瞅两眼,摇头:

    “不是我们生产队的。苏盛泉,你过来看看,那个跑得飞快的兔崽子是哪个。”

    苏盛泉扭头看一眼,认出是自家生产队里的后生刘军,心里暗骂一句不省事的小兔崽子,扭头先关心起顾东风的伤势。

    “顾所长,你咋伤这么重?这得赶紧上医院!”

    苏盛泉几步跑过来,招呼附近几个社员帮把手,喊着号子将人抬上拖拉机后车斗。

    顾东风失血过多,隐隐有些发晕,便也不强撑着充硬汉,安安稳稳靠车帮坐着,合起眼闭目养神。

    杨炳虎坐上驾驶座,重重踩下离合挂1档起步,突突突地开走。

    还有几个受皮肉伤的社员也爬上来,挤着坐满一车斗,两个生产队的人都有,彼此间都有些讪讪的,很快就着顾东风的伤势七嘴八舌聊起来,颇有不打不相识的意思。

    苏盛泉跟车照顾病号去了。

    人是他叫来的,还在他们这边受了伤,不好撒手不管,不是做人的道理。

    苏元华躲在村口大榆树后头,目送拖拉机拉了一车人突突突开远,神色满是复杂。

    这回她成功保住亲爹的腿,却叫公爹受了伤,看着还挺严重,心里总有点怪怪的不得劲。

    不是后悔,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像是改变历史后,不知道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的茫然。

    没有了上辈子的救命之恩,她爹也没理由再挟恩图报,逼老顾家赔个儿子给他。

    顾戎不会再娶她,她的宝贝儿子还能再投胎进她肚子里吗?

    可她实在不想再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顾戎就是个短命鬼,儿子没出生他就牺牲了,爷俩连面都没见过。

    她也不想自己孩子比别人少点啥,要不,就算了吧?

    苏元华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手指无意识抠了抠大榆树的老树皮,指甲盖传来一阵酸痛,她连忙制止自己手欠的行为。

    抬起手瞧瞧,白生生的指尖都红了。

    真的是,太娇气。

    “圆圆!圆圆你上哪了?你应妈一声!”

    “哎!妈我在这。”

    听见她妈喊她,苏元华忙扬声答应,从树后出来,朝她妈露个笑脸。

    崔兰叶一巴掌拍在闺女厚实的肩头,嗔怪道:

    “一会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到处乱跑,妈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这干仗的热闹也是你能瞧的?

    出来也不知道多套件褂子,感冒还没好全呢,吹着风再加重了可咋办,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个儿?

    我可告诉你,回头病得重了,你再哼哼唧唧不肯打针吃药,我可要打你的。你爹拦着都没用,有本事你别生病,看我这回还心疼你不!”

    苏元华听着亲妈数落也不恼,亲昵地挽住胳膊挨住她,一眼瞅见她左胳膊上挎着的柳条编的小篮子,里头拿块蓝底白花的包袱皮盖着,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妈才舍不得打我呢,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舍不得妈难受。”

    苏元华嘴甜地哄人,额头盖上一只干燥温暖的手。

    崔兰叶试下闺女额头温度,反手摸上自己的做比对,松一口气,顺手轻点她一指头:

    “还好没发烧。你呀,就爱说好话哄我,真懂事的话,就别闹病。你说你啥时候能长大?跟你操不完的心。”

    苏元华笑嘻嘻:

    “那是妈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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