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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其他人全部退了出去，只见耳边有道疤痕的男人眼中闪过一道淡淡的流光，若是宿知袖在此处便会知道，命令执行得到位，这道印记很快便会在彻底完成后消散。
看他现在被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那后悔的怂样儿，真看不出来竟然有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
解答的好心人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现场，头也没回地答道：“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这几天正好都在这儿，从头到尾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就是被揍那小子赌红了眼，不仅把前几日赢的一大笔钱输光了，还倒欠赌坊不少银子，今日他连身上的底裤都输了个精光后还嘴硬说有人出老千，结果反倒被庄家从他身上搜出了数枚骰子和花牌……”
稳坐在上头的男人嫌恶地看了一眼底下瘫痪似的李山，只道：“剩下的窟窿既然填不上了就把人送去官府，按流程走，另外直接派人去他家中将值钱的东西卖了，有用的人带回赌坊……”
结果这家伙眼泪鼻涕流了一地，嘴里呜呜咽咽道：“大人们行行好，别、别杀我，我家里还有钱！我、我这就回去拿……只要留我一条性命什么都好商量……”
尽职尽责、不计代价地完成主人的命令，这就是人偶符的效果。
恕他眼拙，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这家伙身上有什么稀奇的。
吕管事惊得差点直视了他的眼睛，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强忍住讶异，应声后自己默默退了下去。
随之有一名管事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给众人赔罪道：“小店管理不善，耽误了诸位贵客的雅兴，吕某在此处代赵爷给大家赔个不是，作为赔偿，今日赌坊内每位客人都将获赠一杯酒水，还请诸位莫要嫌弃……”
边想着，吕管事一个眼色过去，打手立时上前结结实实踹了李山一脚。
底下躺着的人一听这话，想晕又晕不过去，浑身发颤，差点抖成个筛子。
一推开门，他果然见到此刻如同死狗一般瘫软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倒在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河阳镇奇金赌坊一楼，不知发生了什么乱子，只见几名赌坊的打手围着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拳打脚踢，咒骂声更是从一开始就未曾止歇。
不少赌坊中人都围在四周看热闹，有个别新进来不清楚情况的见中间的人被打得鼻青眼肿的，连忙好奇地向周遭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打听。
吕姓管事上道得很，脸上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许久才道：“小人记得，因为他拒不赔偿，似乎是被送去了边陲战乱的地儿，估计现在他坟头的草都快到膝盖了吧？”
“你说，敢在奇金赌坊这地界撒野，咱们赵爷是那么好惹的嘛，这小子可不就遭殃了？啧啧啧，还一直搁这儿喊冤呢，在场的哪个不是老手，谁还看不出来他那点小伎俩……”
话虽说得客客气气，但这位吕姓管事脸上的表情却是训练有素、不卑不亢，根本没人敢有异议。
男人含了一口茶水品了一阵，又似觉得无趣一般将茶盏掷在一边，随口道：“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吕啊，你可还记得上一个敢在咱们奇金出千的家伙最后去了哪儿吗？”
见上首穿着一身玄衣的男人掀了掀茶盏，吕姓管事立刻征询道：“赵爷，人送上来了，现在是……”
很快，被打的人终于安分下来，哭着要认错赔钱了，赌坊的打手们才住了手，几人分工将鼻青眼肿的人提溜起来，直接便往楼上拎。
男人揉了揉眉心，吩咐他：“那对母女别动她们，我自有用处。”
听他这么说，李婶自然信以为真了，高高兴兴地幻想着自己日后随着儿子到镇上当富家老太太的好日子，脸上差点笑出朵花来。
吕管事欠了欠身：“赵爷，他说自己愿意赔偿赌坊的损失，之前就查过这家伙的身家，家中田产早就被尽数变卖了，唯一能值点钱的怕就只剩下那几件茅屋和他的妻女了，就是离他的欠款数及对咱们赌坊造成的损失还差上不少……”
李山刚想说出真相嘚瑟一番，话到嘴边想起他娘唠叨的性子又给咽了下去，半遮半掩道：“说了你也不懂，娘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只要知道儿子我在外头遇到贵人了便是……”
她知道自己和女儿是被丈夫赌输了抵押到赌坊的“货”，刚才来人拿出了两份新签的卖身契，柳盈认出上头的名字后差点身子一软。
吕姓管事见他这熊样，眼底露出一丝不屑，心内更奇怪：赵爷前几日为何要吩咐他抓这么一个软脚虾的把柄呢？
一辆疾驰着赶往县城的马车上，柳盈抱着玉儿坐在车厢内，听着外头两个男人的谈话，面如死灰。
先前问话的人连连点头，可不是，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把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在赵爷面前班门弄斧，这下可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吧？
更何况在河阳县谁不给赵爷三分薄面？围观的众人都推说无妨，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去，坊内又恢复往日玩得热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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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他夹了块肉扔到嘴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婶脸上了：“嘿，这回你儿子真是财神附体，您是不知道那坊中人对儿子是点头哈腰的，那可是贵客待遇啊……”
哎呀，儿子这下发达了，她也算是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了，就是……她余光盯着正在一边忙活的柳盈，心中多年积攒的不满再次涌动——嫁过来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给他们老李家生个大胖小子呢？
想起这两日赌坊中人对自己的态度，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只恨不得将自己志满意得的模样让全天下人都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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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盈在一旁擦着桌子，抚了抚抽痛的手腕，心内冷笑不已。
吕管事点头应是，挥了挥手，打手又将李山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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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姓管事，也就是赵爷的心腹满意地望了望四周，便带着打手们回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