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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大事,具体以后再和你说。”谢沉似乎不愿多谈。

    陈息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反应,便不再多问,收拾好碗筷后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了。

    谢沉搭了最早的班机回去,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吵闹声。

    家里的阿姨来给他开门,似是为了提醒屋内吵闹的人大声说道:“小沉回来啦,吃午饭了没有?要不要给你盛点汤?”

    果然楼上顿时消停下来。

    谢沉妈趿着拖鞋走下楼,眼眶微红,脸上是浓浓的疲倦:“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以为你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呢,你回家工作那边怎么办呢?”

    谢沉一边洗手一边回答:“请了几天假,不碍事。”

    谢沉爸跟在后头下楼,和谢沉妈的疲态不同,他把自己拾掇得很是那么回事。他轻咳后道:“回来了正好,晚上和你赵叔家吃饭,你陪我一起去。”

    “我没空。”谢沉语气平缓,“您自个儿去吧。”

    谢沉爸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事,晚上赵叔他女儿也在,正好你们两个年轻人也见个面……”

    谢沉不咸不淡道:“我说了我不去。”

    谢沉爸把手里的茶杯狠狠一磕,对着谢沉妈发火道:“你看你养的好儿子,翅膀硬了,老子说的话都不听了。”

    谢沉妈不把他的怒火当回事,讥讽道:“也得做老子的有个老子样,孩子才肯听,每天在外头花天酒地,回来谁搭理你,真把自己当回事。”

    谢沉爸怒道:“简直不可理喻。”然后摔门走人。

    摔门力度之大,让阿姨都不禁替门框捏把汗。

    谢沉妈斜靠在沙发椅上,闭着眼揉太阳穴:“吃饭了吗?”

    谢沉对家里这类闹剧已经见怪不怪了:“还没,你吃了吗?”

    阿姨反应极快:“你妈还没吃呢,说是没胃口。正好你回来,陪着她吃一些,汤还热着呢。”一边说着一边去给二人准备饭菜。

    谢沉坐到母亲身边的沙发上,给她斟了杯茶:“这次又是怎么了?”

    不问就罢了,一问谢沉妈眼眶又红了:“你爸又在外头找了个小的,天天不着家就算了,现在还要给那女的买房,我看他是越老越糊涂了。”

    “估计也是一时脑袋发热。”谢沉喝了口茶,“你别因为他的事把自己气坏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谢沉妈泫然欲泣。她本是容颜姣好的大美人,但是长期的家庭矛盾让她眉头紧锁,总是一脸郁色。

    谢沉说:“其实你可以离婚的。”

    谢沉妈不出他所料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凭什么给那些小三腾位置,这样做才是便宜了她们。”

    谢沉不愿就此事再谈,起身道:“吃饭吧,总要吃了饭才有力气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谢沉妈嘴上责怪他,但还是跟着在餐桌前坐下。

    ☆、第 22 章

    谢沉妈刚喝下一碗汤,阿姨要给她盛饭,她摆摆手示意不用,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谢沉问:“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还行。”谢沉的回答言简意赅。

    谢沉妈总觉得孩子不如以前和自己亲近了,于是又问:“谈女朋友了吗?”

    谢沉点点头。

    谢沉妈顿时精神了不少:“什么时候谈的?姑娘是哪儿人?几岁了?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见见?”

    谢沉想想后说:“刚在一起没多久,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谢沉妈顿时冷静了:“好吧好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我那些老同学一个个都抱孙子了,你这还没个影儿。”

    “妈,你还这么年轻,当奶奶为时尚早了。”谢沉避重就轻道,起身准备上楼。

    谢沉妈一边摸着脸一边往外走:“是吗,我觉得最近皮肤没以前好了,得再约一下护理了……”

    谢沉回到房间躺下,闭目养神。

    昨天母亲火急火燎打电话催他回家,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不清楚,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回来又是这种烂事。

    他并不是觉得出轨是小事,只是对家里这种没完没了的闹剧已经乏了。

    从亲戚们的好事唏嘘和母亲的诉苦中,他大概能拼凑出两人的爱恨纠葛。谢旭东是农村出身,凭一己之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在大学里邂逅了貌美的王卉,便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王卉是知识分子家庭的独生女,家中条件殷实,但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多少有些天真。单纯的大小姐遇上死缠烂打的穷小子,不出意外地掉入爱情甜蜜的陷阱中。

    王卉父母本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但架不住女儿铁了心要跟着谢旭东,不得不同意这门亲事。谢旭东毕业后开始捣鼓着做生意,王卉父母担心女儿成家后过得不好,给了谢旭东不少经济上的支持,也动用不少人脉给他介绍路子。

    谢旭东生意越做越大,王卉生孩子后索性辞职在家,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谁知道孩子上小学后,她无意中发现谢旭东和秘书的奸情,立刻带着孩子要离婚,最终以谢旭东下跪道歉作罢。

    后来谢旭东又三番五次地被发现出轨,王卉也大闹了几次,但是总是被身边人劝着“为了孩子”而不断容忍,她一直都在期待谢旭东“回归家庭”的那一天。

    谢旭东并没有就此收敛,而是因为她的忍让而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在谢沉高考前,谢旭东还提出离婚,因为他要与小三结婚。

    王卉没有同意,她提出除非谢旭东净身出户,不然她不会同意离婚。谢旭东断然不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拱手相让,两人耗了一段时间后此事不了了之。

    两人三天两头地吵,但是又不分开。谢沉实在厌烦王卉把自己作为她不离婚的托词。

    直到有一次王卉又提到“我都是为了你才没和你爸离婚”,谢沉索性说:“你赶紧离婚吧,我也不想你们继续在一起了。”

    王卉没想到儿子会劝自己离婚。如果早些年,她兴许一个心气上来就离了。但是拖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不再只是对他出轨而伤怀,更多的是一种“你不让我好过,你自己也休想好过”的较劲。

    再发现谢旭东出轨王卉也很少再闹,她懒得再浪费时间,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渣过不了几天又会换一个对象。只是这次她通过熟人口中得知,谢旭东有给新情人安置房产的打算,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一时乱了阵脚,只能赶紧打电话给谢沉。

    小时候看着别人家其乐融融,他总会感到艳羡,毕竟自己家是连过年都不消停。以前的他心疼母亲,觉得自己要为母亲争口气,成为母亲的依靠。后来他发现,其实母亲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外公外婆也劝她离婚回家,只是她选择继续和这个男人耗下去。

    谢沉恨谢旭东毁了这个家,也厌恶王卉百般容忍、怨天尤人的态度,但是同时他又可怜母亲,一辈子都把所有情绪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上大学后为了躲避家中争吵,他就鲜少回家,王卉只当男孩子玩心大,从未想过他是有意而为之。

    想着想着,谢沉捏了捏眉心,翻身拿起手机。

    他到家后一直没看手机,遗漏了不少消息。

    陈息问他:到家了吗?吃饭没呀?

    他突然很想听她的声音,于是给她打去语音电话。

    听筒里传来陈息小心的声音:“喂,怎么啦?”

    谢沉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呀,都几点了。”陈息回答,“你呢?刚到家吗?”

    谢沉回答:“嗯,我也吃过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

    陈息说:“我在走廊打电话呢,现在好多同事在休息,我怕吵醒人家。”

    “那先不和你说了,你快去休息吧。”谢沉道。

    “你也是,注意身体哦。”陈息说完两人结束了这通电话。

    谢沉想起昨晚陈息担忧的眼神,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告诉她家中这些复杂的事,也不知道她听完后会有什么想法。

    陈息下班后到楼下,习惯性去找谢沉的身影,然后才想起谢沉回家了。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习惯真是太可怕了。

    她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陈贯之正好在她后头,问道:“男朋友还没来?”

    “他有事回老家了。”陈息回答。

    陈贯之又问:“那你怎么回去?”

    陈息说:“我正准备去地铁站呢。”

    “我送你回去吧。”陈贯之脱口而出,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补充道,“反正我家也在那附近。”

    陈息犹豫了一下,陈贯之又说:“走吧,再不走待会儿就开始堵车了。”然后径直往停车场走,陈息连忙跟上。

    走到车边,陈息开始思考自己要坐副驾驶座还是坐后排,陈贯之猜出她在想什么:“你不觉得坐后排好像我是你司机一样吗?”

    陈息有点尴尬,连忙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陈息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想看手机又觉得不太礼貌,索性一直目视前方。

    倒是陈贯之开口问:“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陈息转头看他,他好像很认真在关注路况,脸上也没有八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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