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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远一把抱起桑祈就往闫府外两人马车上跑,桑爹远远瞧见自己女儿被女婿抱着冲了出去,心下有了预感,也跟了出去。
马车紧赶慢赶,回到了卓府,马车里卓文远早就把自己外袍脱了下来,裹在了桑祈身上,抱着人就往布置好的产阁走。
桑爹骑着马追在了马车后,现在是走在了两人的身旁,他捏着拳头,问着女婿怀里小脸苍白的女儿,“阿祈,深呼吸,不怕啊!爹爹和子瞻都陪着你呢。”
安慰着女儿不怕,可桑爹却是比两人还要紧张些,婉婉当年便是难产而亡,妻子的离去,差些让他也萌生出了随之而去的想法,可是那时看着揪着衣摆看着自己的桑羽,还有稳婆递过来的,襁褓里的小阿祈,他也只能咬着牙活下去。
婉婉啊,你若是在天有灵,拜托保佑咱们宝贝女儿好好的......
卓文远将人放进产阁的床榻上,就被稳婆和桑祈赶了出去,他想留下陪着阿祈,可是阿祈不肯,不想让自己夫君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被赶了出去的卓文远只好趴在房门,侧着耳朵听里面传出来的动静,越听,越让他心慌。
他听见里面桑祈的痛呼声,又听见稳婆说什么羊水没破,让人扶着起来走走,然后又是桑祈的一阵吃疼声。随后好一阵子,听见里面的人说什么快快扶到床上去!夫人要发动了!
卓文远着急的拍着门框,“阿祈,让我进去陪着你可好!阿祈!”
里面的人没回答,只是一声又一声的痛吟让卓文远耐不住心,他的妻子在里面为他生儿育女,流血流泪,他又怎么能待在门外坐以待毙!
推开门,不顾阻拦,就来到了桑祈身旁。拨开桑祈脸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轻轻亲了一口,“阿祈.....”
早知会让她受这样的疼痛,便不要孩子了。看着桑祈紧锁的眉心,卓文远心里悔恨的紧。
“夫君,我好疼......”原本还说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可是现在他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有了真切的安心感,好似只要他在,就一切都没问题了。
稳婆还在大喊着,“夫人!深呼吸!用力啊!”
桑祈浑身被汗水打湿,紧紧咬着方才稳婆放到她嘴里的毛巾,手也紧紧握住卓文远的手掌。
好几个来回,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桑祈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好累啊,想睡觉……
看着桑祈困顿想要阂上眼眸,一旁请来伺候的人都着急喊着,
“夫人现在不能睡!打气精神来啊!”
桑祈听见大家的呼喊声,眼神清明了些,看着比自己还要狼狈的卓文远,扯了扯嘴角,
“夫君……我好累……”
卓文远用另一只袖子擦拭桑祈额上的汗水,眼泪落到了她的脸颊,
“阿祈,咱们不生了!不生了!”
他将头靠过去,用脸摩挲着她柔软的脸,“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你啊,阿祈……”
倒是稳婆听了这话气了起来,她倒也是没见过这么紧张娘子的夫君,可是这都临盆了!还能说不生就不生的?
“都辛苦半日了!哪有不生的道理!夫人再用点力!看到孩子的脑袋了!!”
直到天色放明,天边出现一缕金光,才听见孩子哇哇的哭声从房内传出。
稳婆将孩子轻轻擦拭了一遍,包上了襁褓,递给身旁的人,让她拿去给夫人瞧瞧,嘴上也不忘道喜,
“恭喜夫人!先出来的是小少爷!!”
卓文远伸手去从别人手中接过儿子,手臂却不自觉颤抖着,怀里的小孩子的头几乎还没有他巴掌大,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啼声,他心中顿时涌上了种奇妙的感觉。
将孩子凑到桑祈脸旁,“阿祈,你看看,哥哥多可爱啊!”
桑祈转头去瞧,却被震惊到了。
这皱巴巴红彤彤的,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吗,为什么像个小猴子,夫君居然还说可爱!
原本想说几句的,但是又被一阵疼痛打断。
生下了头个孩子,第二个就更容易了些,好一会,一阵比方才哥哥的哭声稍微娇弱些的哭啼也响了起来。
“这回是个姑娘!儿女双全啊!”
稳婆眉开眼笑,将怀里的小小姑娘包好,递给卓文远。
哥哥已经被放到了桑祈床边,卓文远伸手去接他们的女儿,本以为刚才已经学会了如何抱孩子的他,现在接过孩子竟然还是僵硬得很。
妹妹出生晚,瞧着比哥哥还要小一圈,两个孩子又是早产,看着也羸弱的很。卓文远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弄伤自己臂弯里的小孩子。
他小心翼翼蹲下身,将女儿也放到阿祈身旁,
“阿祈,辛苦你了…咱们儿女双全了!”
语气里,竟然是激动的颤抖。他的阿祈,辛苦了……
“你亲亲他们呀!”卓文远将孩子挪得离桑祈近些,“娘亲亲亲哥哥妹妹。”
桑祈却使劲扭着头,虽然孩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可是,可是也太丑了吧,她真的亲不下嘴呜呜。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己的娘亲嫌弃自己,两个孩子一同哭了起来,听着孩子们的哭声,桑祈又有些难受,还是凑过去些,轻轻亲在了哥哥妹妹的小脸蛋。
☆、卓卓祈华
到底是母子,母女连心,婴儿的哭泣收放自如,被娘亲亲亲之后,居然又不哭了,虽然还睁不开眼睛,却知道握着小拳头,往娘亲的方向蹭。
桑祈笑出了声,看向看着自己满脸欣慰的人,“卓文远,我想睡一会。”
他低下头,亲亲桑祈的额角,“孩子他娘,好好睡一觉吧。”
桑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没有同卓文远成亲。
回到汴京城后,一切都同往常一样,最开始,桑祈不过以为只是梦到了回忆,可逐渐的,梦中的轨迹同往常发生了偏移,她像跟在梦里卓文远身边的微风,从不曾离开他身侧,看到的,感受的竟然是如此之多。
她一次又一次的让卓文远失落,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他,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看着自己的背影离开,最后,他竟然自刎在了她的刀下……
“阿祈,我特意给你放了烟花呢。”
上元节的夜晚,他特地给了他深爱的女子放了她最喜爱的烟火,她却走在前头,没有心思理会那漫天的璀璨,更加没有看到身后男子低声的叹息。
“桑祈,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毫无所谓的问着浅酒同他的关系,让他莫要辜负人家,轻轻松松的追上了另一个人,独留卓文远在你身后,压抑着满心苦痛。
“如果再来一次,阿祈还会不会……”
她被困在山洞里,卓文远担忧至极,挖的满手伤痕却得不到她一句关怀,她的整幅心思,都不在他那里,直到昏厥倒下,才终于得到她回头看了一眼。
对卓文远而言,小时初遇的回忆是最幸福的,谁知,那对她而言,是糟糕的不得了的记忆。他默默的问着自己,如果再来一次,阿祈还会救下那个狼狈的落魄子弟吗?可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吧。
“今天我正式向您这提亲,希望您能考虑我和桑祈的婚事。”
他带着隆重彩礼上府,怎知得到的竟是她一句,‘卓文远,你疯了!’她哪里知道听到此话的卓文远,有多难过,更别提她转身就扎进别人的怀里,求着桑爹同意她和别人的婚事。
“我的桑祈呢?我的桑祈呢……”
满心欢喜的以为娶到了自己心中所念,谁知掀开盖头,看见的却是别人,平白中了圈套,为他人做了嫁衣。只能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不知是在乞求上苍眷顾,还是在期盼朱砂回头。
“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我用尽办法想要得到你的关注,期盼着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
两人大吵了一番,卓文远同西昭勾结叛国,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她指责他变了,变得不再是她从前认识的人了。
可是,若是她能稍微走慢一些,是不是能够发现他的难过,是不是可以挽留一切。她轻飘飘说出口的’我与你相识,竟成了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如同毒药入心,侵蚀着他的血肉,让整颗爱着她的心腐烂地一片模糊。
“你又骗我。”
她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红着眼眶看着死而复生的人,嘴角扯上了笑容,不知是自嘲,还是庆幸。既然如此,那就把这条命还给她吧。卓文远放弃了一切的挣扎,心甘情愿的死在了她的手里。
没想到连死,都没有得到你的回头。
阿祈,下辈子,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同现在的生活全然不同,梦里卓文远死去的那年,他不过才十九岁。桑祈像是被淹在了水里,难过到无法呼吸,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了,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着,疼的她蜷缩着。
最开始,她拼尽全力想要呼喊着那个自己回头,到后来,她只求着卓文远能够放弃,不要再爱她了,不值得。可是,桑祈仅仅只是旁观者,只能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被她辜负。
单是在一旁,就能感受到那窒息的绝望,那卓文远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桑祈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床帷,这才是他们的日子,可是那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又好像是那么的真实。
眼泪早就浸湿了枕头,桑祈蜷缩在床上发着呆,眼泪还挂在眼角,随着眨眼,落到了枕上。
“娘亲!”“娘亲!”
随着两声甜甜的声音,床帷被一双大手掀开,两只可爱的小团子,就从床边爬上去,爬到了桑祈身旁。
“娘亲怎么哭了?”慕倾穿着浅粉色的小裙子手脚并用爬上了床,趴到了桑祈身旁,藕节似的手伸出去碰了碰娘亲的脸,细软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苞苞,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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