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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坐直了身子开始解释：“长话短说，我和戚乐家之前是对门邻居。我父母常年不在家，可以说我是吃着戚家的饭长大的。去年夏天，戚乐的哥哥戚言在外面被……你知道的，你救的那次……”
“你救的！”戚乐突然感觉心脏骤停，打断了周川的话，“ICU木乃伊……是你？”
“什么ICU木乃伊，”原昉有些抗拒这个说法，“正常包扎好吧？后来不是转普通病房了吗，你哥隔壁床。”
“原来是在病房见过我……”戚乐目光一低，看了眼原昉的腿，“很疼吧……”
“疼，不装逼，真的疼。”
“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我哥救命恩人，”戚乐陈恳道歉，“我给你磕个头吧恩人。”
说罢，她竟真的要做。
原昉为了自己不折寿，拼命拦下了。
周川看了眼两人，继续说到：“原昉，我知道咱俩有点过节，当年都年轻气盛，看谁不爽就想捶几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没计较吧？”
“早忘了。”原昉有些无所谓的样子，“不打不相识。”
“嗯，真男人。”周川表示赞赏，“戚言被打那时，我转学离开兴阳了，压根不知道有这事。这几天回来才听到朋友说这事儿……怪我，真他妈的走的不是时候。”
空气很安静，戚乐气息出现些许混乱。
“小乐……”
“真是畜生……”戚乐浑身冒冷汗，“总算找到了。”
周川发现戚乐的状态有些难以控制，试图安抚戚乐：“小乐，你先冷静……”
“这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她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捶到了桌面上，情绪突然失控，“我哥……我哥他不会喊，不会反抗，那群畜生往他身上撒尿他还以为是和他玩！”
“戚乐，”原昉起身蹲到戚乐身边，拉起她的手，“听周川说完……”
“你让我怎么听！”戚乐拼尽全力甩开原昉，“往你心窝子捅刀的话你能听下去？”
周川和原昉两人都沉默了，这确实不是能感同身受的事。
片刻后，屋里出现了一股强忍却忍不住的抽泣声。两人抬眼向戚乐看去，只见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躬着身子，哭不出声音，只有泪一滴滴坠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很刺眼。
“原昉，”她轻唤，“帮我……”
一直蹲在她身边的原昉马上作出反应，再次握住她手：“好，一定。”
周川看着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昉当年见义勇为，一人单挑四个，但寡不敌众，两条腿差点废掉，整整停学一年才勉强休养好，如今再让他去帮戚乐报这个与他本不相关的仇，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你为什么同意？”周川看着他，“对面是李威。”
“李威？”原昉偏了下头，“哪个李威？”
“当时砸了平原路包子店，又把老板捅了的那个李威，进过几次局子。”
“哦，没事。”原昉慢慢点了个头，可心里是没底的。
戚乐忽然松开一直紧攥着原昉的手，起身道：“走，回班请假。”
“现在？”原昉和周川异口同声。
“嗯。”
周川自知眼前的小丫头打小就犟，没正面反驳她，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准备怎么做？”
不知道。
戚乐愣了愣，努力收着眼泪，没敢把这句说出口。
倘若说出口了，自己也没有勇气了。
“心情不好，失态了，先回家。”她转身，边走边道，突然又停在门口，回头问原昉，“你不跟我走？”
“我？”原昉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本想留下来对周川说些什么话，可谁知周川完全不懂原昉的眼神交流，而是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原昉无奈地点了个头，小碎步跟上了戚乐。
-
耽误的时间不算长，回到教学楼时，学生们还趴在桌子上午休。
五月末，愈发有些燥了。
原昉戚乐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谁也不敢主动推门进，这可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班主任嘴一撇”。
“你先进，”戚乐从身后推了原昉一把，“你是新来的。”
“新来的也不能第一天就请假啊！”原昉险些撞开门，压低声音道。
“你就说有些手续没办，要请个假。”
“……这主意不错，那你呢？”
“我说……”戚乐短暂地想了一下，“我就说我回家换个裤子。”
这理由确实不错，张权良是个男的，自然不好继续追问原因。原昉佩服地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啊，点子挺多啊。”
“快点进去吧！”
正当原昉准备推门进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戚乐原昉吓得神同步背过身去——可还是被出来这人看到了。
“Wait a minute！”那人一句地道的英语。
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戚乐慢慢转身将视线移到那人身上。
金发，白皮肤，身材比较壮，好像是个外国人——是尼克！
“尼克老师！”戚乐眼睛中有些惊喜，这惊喜不是再次见到尼克而产生的，而是她瞥到了张权良不在，又看到了尼克的胸牌：高二外教组。
戚乐有过班主任不在校的请假经验，只需要让任课老师给班主任打个电话，任课老师就可以代开假条，而且多数情况下，班主任碍于同事面子，是不会拒绝的。
尼克看到戚乐也很惊喜，是真的惊喜：“What are you doing here？”
原昉从背后戳了戚乐一下，戚乐马上抱腹蹲下：“Oh！Oh my God！I\'m going to die.”
尼克见状赶紧伸手要扶，原昉抢先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搀住戚乐一只手礼貌又不完全礼貌地推搡着尼克进办公室。
“What are you doing？”尼克被按在张权良座位上，焦急又不解。
原昉佯装万分心疼戚乐：“I\'m her friend！ I\'m takio the hospital！”说着拉开张权良的抽屉，翻找出请假条。
这明摆着欺负新老师！
尼克更惊慌了，手忙脚乱地拨通张权良的电话。交涉一段时间后，他突然扭头看了一眼戚乐。
原昉计谋要得逞的表情瞬间消失，搀着戚乐的手偷偷掐了她一下。
谁知这一掐，戚乐直接哭了出来。
“呜……”她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涌出，“快一点……”
这次，尼克彻底信了，挂断电话盖了两张假条的章。
两人拿着假条，踉跄着出了教学楼，又踉跄着把假条交给保安，出了校门。
拐出校门的瞬间，戚乐直起了腰：“操，累死了。”
上一秒娇滴滴惹人怜的美女突然刚性十足爆粗口，原昉属实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稳了稳颤抖的声音问到：“你确定带我回家吗？”
“啧，”戚乐白了他一眼，“你这话多让人误会，我说让你进门了？”
这话让原昉噎到了，他没说话。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互相偷看了一眼，真是同路人，兴阳一高可是明令禁止携带手机进入校园。
就这么玩着手机，两人谁也不说话原昉跟在戚乐身后，拐进建设路5胡同。
“快到了，”戚乐把手机揣进兜里，“小心脚下，路不平。”
“哦。”原昉应道，也收起了手机，“你住这里吗？”
“对。”戚乐小声回应。
“我还进去吗？”
戚乐停下脚步，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别进了。”
“啊，”原昉有些许尴尬，“那我在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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