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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等待宣判的孩子。
樊珈心中的泪假借生理之名不要钱的往外撒，即便是泪流满面，她的目光依旧漠然，像是北极寒冬亘古不化的坚冰，没有半分感情。
明明没有一句哭嚎和争吵，却偏偏让人感受到了最极致的痛苦。
大概只有真正经历过心死的人才能有这样无悲无喜的眼神。
我没有资格奢求世界上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无欲无求。
那日松看到这个眼神就忍不住，透过监视屏幕，连摄影师都能对他的心疼的难过感同身受。
那日松情不自禁的跪在了樊珈的病床前，抓住了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是哥哥的错。”
樊珈面无表情的抽出来，大概是用力忍着眼泪的缘故，她的喉咙不受控制的滚了一下。
当着那日松的面，她点开手机的联系人，将他放进黑名单：“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那日松先生也不必在我这里寻求什么心理安慰。”
她一根一根掰开那日松的手指，“我姓樊，是个汉族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过去种种，我都不要了。你和我——”
樊珈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滋出来的：“恩、断、义、绝！”
她昂起头，泪水还在流，眼神却坚定又决绝。
“送客。”
“卡！”
饶是李笙导演想挑刺，都找不出可以挑刺的点。
不远处围观的媒体记者们，已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有的一边抹泪一边鼓掌，连江枫和唐牧甜都在抽抽鼻子。
李笙导演不情愿的摆了摆手：“这条过了，我看温瑟的手部和脸上的细节很好，再拍几个特写。”
手部特写好说，脸上的……
顾言拧眉，还没替妹妹说话，就被温瑟按住了手：“可以，麻烦化妆师再给我补个妆。”
李笙导演没想到，没有顾言的搭戏，温瑟的特写居然也是一条过。
她的实力太强了，完全不像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戏剧学院学生。
他看向了正期盼的看着他，在旁边候场等着上温絮，犹豫了片刻。
顾言敏锐的察觉到了李笙导演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温絮？
李笙到底和温絮是什么关系？
“温絮，过来。”李笙导演朝温絮招了招手。
做好妆发的温絮笑着走了过来，乖巧的站在李笙身边，还和四位主演一一打了招呼。
奈何，只有唐牧甜碍于面子，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剩下三位都仿佛没有看到。
众所周知，上次“‘二十四时’时尚晚宴”后，温絮和温瑟的矛盾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也算是撕破脸了，温絮的形象也一路下跌，没想到她还能心平气和的温瑟打招呼。
以温瑟的脾气，没有反应倒也正常。
顾言是温瑟的亲哥哥，和温家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哪怕是为了妹妹都不可能和温絮关系好，冷脸情有可原。
江枫，温瑟和顾言的三弟，就算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但跟着哥哥姐姐走总是没错的。
记者们也没觉得有什么。
偏偏李笙导演见他们都是这种反应，非常生气的说了一句：“你们都没有看到她打招呼吗？同一个剧组的演员，要互敬互爱，抱团排挤其他人怎么能行！”
温絮赶忙拉住李笙的袖子，小声道：“导演，您别这么说，瑟瑟她们只是对我有些误会。”
李笙冷哼，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温瑟讶异的看着李笙，目光在他和温絮之间徘徊了两下，也并没有多想，但温絮却火速的放开了李笙的袖子。
“多新鲜，我又没有在演戏的时候故意给她难堪，我私下不喜欢她都不行，怎么，她是人民币吗？”
温瑟好笑地说：“别人玩得到一起就是抱团，你怎么不让温絮找找自己的原因，为什么大家都能和谐相处，就是受不了她呢？”
李笙的怒气被温瑟的话积攒到了一处，怒不可遏的指着她：“强词夺理！”
一个向来爱惜羽毛的导演，因为一个女演员，公开训斥自己的男女主。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记者们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第273章 此地无银。
温瑟此时还躺在病床上没有动地方，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笙导演，心中已经明白今天这出戏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那点儿权利，故意为难其他演员，给温絮出气吗？
温瑟冷笑，李笙估计没想到自己和哥哥都有在进剧组前就看完整个剧本的习惯，在他心里，定然是觉得她们两个会忘词、NG。
或者赶鸭子上架，演出的效果绝对不怎么样。
这样，接下来再找温絮过来，和她们两个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搭一段戏，温瑟想了想，温絮的目标是她，在之前的剧组就阴魂不散，那么，和温絮搭戏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自己。
接下来，李笙假装她们的这段戏也是临时起意，让准备充分的温絮和毫无准备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外界才不管你内情如何，只会为了新闻和关注度，说温瑟不敬业，演技吹的神乎其神，其实根本不怎么样，还不如被她嫌弃的温絮厉害。
如此，又打压了自己，震慑了哥哥，还能将温絮跌入谷底的名声抬高那么一点点。
李笙导演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可真是煞费苦心。
但没有用。
谁让他错估了自己和哥哥的实力，以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呢？
不过，李笙这么费尽心机的帮助温絮，他是温鹏找来的？
还是和温絮的母亲有什么交情？
“原来今天导演又是请记者探班，又是给我和哥哥出难题，是为了温絮啊。”她不无嘲讽的说，“二位的关系可真不一般。”
温瑟就是例行讽刺，并未往乱七八糟的地方想，在她心里，温絮好好的一个豪门大小姐，继承人，倒也没有不堪到那种地步。
谁知，李笙导演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急急忙忙的澄清：“温瑟，不要用你龌龊的心去猜测我和温絮的关系，我们清清白白！”
温瑟：“？”
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倒是吸引了温瑟的兴趣。
温絮的眸中划过一丝暗光，抬起头，柔柔的笑道：“我是凭借自己的试镜进来的，没有走任何的后门，更没有利用温家的人脉，李笙导演不想被大家误会他选择演员的公平性，才会这么激动，希望大家可以谅解。”
李笙导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继续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不管你们在别人那里是什么样，但在我的组里，就要安安分分的拍戏，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怕是口舌之利，温瑟也根本就没有吃亏让他一两句的想法：“这句话李导难道不应该送给自己吗？”
李笙还未说什么，顾言接着温瑟开口，他的表情比李笙更严肃：“李导，您爱惜羽毛了几十年，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千万别为了年轻的小姑娘，全然忘了前些年的努力，最后落得满身腥。”
顾言的目光在温絮身上扫了一下，补充道：“您不必急着否认，也不需要生气，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一句。”
李笙被这兄妹俩说的面上无光，一口气憋在心里，微微狼狈的扭过头，温絮乖觉的说：“顾言哥，您误会了李导了，他可能就是觉得我适合继母这个角色，作为长辈，愿意多提携提携我，仅此而已。”
“行了，”李笙似乎并不喜欢温絮说这些，拧着眉摆了摆手，“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其他人置喙，时间紧急，记者还等着，赶紧继续拍下一幕。”
说着，他果真如温瑟预估的那样，沉思了片刻，道：“正好，温瑟还在病床上躺着，就拍继母不怀好意来试探樊珈的戏吧，正好絮絮也在。”
温絮做戏的能力向来很好，她慌张无措的看向导演：“我？我还没准备呢，您不是说今天就是来让我观摩观摩几位主演演技的么？”
李笙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相信你的演技，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早就把全剧本都背的滚瓜烂熟了，这点儿戏，难道你还接不住吗？”
温瑟一声轻笑打断他们的“表演”，笑道：“那温絮可真够敬业的，穿着戏服带着完整的妆发来观摩主演表演。”
话不多说，点到为止。
记者们看了这一出大戏，谁没有眼睛？
大家心里门清，面上却都还是给李笙导演几分薄面，都没有说话。
唯有江枫不知死活的笑出了声，重复了一遍温瑟的话：“的确是很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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