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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的爹娘?我找不到他们了,前几天,就在不远处那个破庙里,我一觉醒来,爹娘和弟弟就都不见了。我不晓得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想找。”
女孩儿垂下头,努力的不让人听到自己失落的声音,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都拧在一起。而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望着对面的人,目光中的希冀让人不忍拒绝:“那你要带我走吗?”
“真的吗?!”
旁边的人一定是答应了他,女孩子瞬间开心起来,恢复了元气和活力,叽叽喳喳的问:
“我们去哪里呀?”
“你是做什么的?”
“继承你的衣钵?可以呀,当然啦!我很能吃苦的!多少苦我都愿意吃!”
“我叫什么?我——”女孩儿眼中再次含上了泪水,眸中闪过坚定,“我没有名字,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吧?”
“乌衣,”女孩细细的品着这个名字,脸上绽放出粲然的笑意,“真好听!以后我就是乌衣啦!”
画面定格在女孩欢笑的脸上,灯光再次晦暗,阴影中,又想起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十年后,宁安城里出现了一位名伶戏子乌老板,一曲满庭芳引得达官显贵趋之若鹜。人都说,戏子无情,可这位乌老板,却不得不让人叹一句,痴儿情深。”
“啪!”是惊堂木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追光灯下,张扬貌美的女子头发散乱,眼圈血红,恨意滔天的瞪着前面,她脚后跟试探的往后退了一下,手中攥着“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喉咙:“你胆敢再往前一步,我便跳了这汨江!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渣,休想碰我一根汗毛!”
“哈,”听到对面人的话,女子讽刺的勾了勾唇角,“你踩着宁安城所有百姓的血泪向上爬,横行霸世,面对其他军阀统帅,却每每总是割地求和,若不是你狡诈,刺杀了统帅,怎么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你也有脸说自己是宁安城最有权势的人!”
不知看到了谁,女子却突然大笑了起来:“你知道你唯一的亲生儿子无法自拔的爱着我么,你说,若是他看到你逼死了他深爱的女人,会不会和你反目成仇?你猜,你当年对你养父做的那些事,会不会全都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女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她声音凄厉,字字泣血:“三年前,你为了混到统帅身边,从你父亲那里偷走了他珍爱的信件,残忍的害死了他,谎称他病逝,带着他的信混到了统帅身边,赢得了统帅的信任,又和统帅那个不贞的妻子勾结在一起,谋权篡位。”
她站定在江边:“善恶到头终有报,三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你都不愧疚、不心虚、不怕遭报应吗?!”
“我是谁?”她扬眉,笑的张狂,“我可是你——”
“从未谋面的养妹妹呀。”
说完,她大吼一声:“我就算从汨江上跳下去,也绝不会从了你!我爱的人是少帅,我的心和我的身体,都是他一个人的!”
女子张开双臂,缓缓落下,她唇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表演还未结束,在灯光又灭掉的那个刹那,台下已然响起了如潮水般的掌声。
第141章 她爱他吗?
灯光一直未亮起。
黑暗中响起两道对话的声音。
“后来呢,后来呢?”带着懵懂的孩童清亮少年音响起。
“后来,少帅当了元帅,为了保护宁安城的百姓,战死在沙场。”年迈的老人说道。
“他有没有再娶别的女子?”
“没有。”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孩童好奇的问,“婆婆不是我们学堂前头那个卖豆腐的么?”
“是啊,我就是一个卖豆腐的。”
“可婆婆唱歌很好听,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好嗓子?”
“没事儿的时候喜欢说说书,唱唱曲儿。”
“那婆婆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我啊,说了不该说的话。”
“才不是呢!”孩子突然激动起来,“旁边那个人才是说错了话,被打了一顿就放出去了,你浑身都是伤,从我进来开始,你已经被他们提审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像是快要死掉。你,你是不是帮——”
此时,监狱的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
“死老太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不说,我们可要把你拉上断头台了!”阴狠浑厚的音色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啐!”阴狠的男人继续说,“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
“婆婆!”环境似乎很嘈杂,男孩哭喊着,“你们别抓走她!”
“滚开,行,那我发发慈悲。”那个阴冷的声音又道,“小不点,你还想问她什么?一次性问了,毕竟,这可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婆婆,”男孩儿哭着问,“乌衣,乌衣真的跳江死了吗?她真的爱将军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灯光骤然亮起。
温瑟双手举在半空,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向前走,身边似乎有人在推搡她,她艰难的抬腿,让人无端感觉她身上的华服失去了颜色,不再光鲜亮丽,反而变成了禁锢她的枷锁,让她加倍痛苦。
她对上摄影机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历经沧桑之后的深沉,也有大义凛然的视死如归,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和怅惘。
“乌衣啊,早晚都要死的,至于爱——”
她的一只脚跨出了门,忽然转头,定定的望着其中某一个地方,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个小男孩。
“谁又说得准呢。”
一滴眼泪从她的脸颊滑落,随后,她坚定的转身,朝着血色的尽头走去。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热烈的掌声像是要掀翻房顶,就连专业评审团也摘下了高冷的面具,无一例外的用力拍着自己的手掌,把手的拍红了。
台下的观众,绝大部分人都在真情实感的擦眼泪,即便台上只有温瑟一个人,可他们却从她身上,看到了戏子乌衣坎坷的一生,看到了她和将军惨烈却又缠绵悱恻的爱情,看到了他们身处乱世的身不由己,看到了将军和戏子如出一辙的人间大爱。
绝望却美丽,悲惨更动人。
温瑟在众人的掌声中,沉着脸来到舞台中央,她眼圈还是红的,应当是正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排在她后面的是江枫。
温瑟的目光无意识的略过江枫,发现他正静静的盯着自己,双手比了个怪异的姿势,像是——
有一只蝴蝶在他掌心跳舞。
忽然间,温瑟绷不住了,她蹲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戏中的情绪翻涌而来,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剧中,少帅和乌衣在一起时,总说乌衣是他捧在掌心的珍宝,希望他能娇宠她,让她做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快活的过一生。
可乌衣,背负着杀父之仇,没有一分一秒快乐过。
她对他的爱里,掺杂着七分利用三分愧疚。
就算,她也真的很爱他,用全部的十分爱他。
许程砚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双手不自觉的交叉在一起,唇线紧抿,他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四周好像又变得嘈杂了起来。
嘈杂的他忍不住想要,让他们所有人通通闭上嘴。
他需要立刻跑到温瑟身边,可这样的场合,他的身份注定不能——
许程砚猛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上台。
没有什么不能。
他迈着大长腿,在现场观众、评审团和所有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网友的惊呼声中,径直走到温瑟身边,恰巧挡住江枫的视线。
他伸出手,将温瑟轻轻地拉起来。
然后,将哭得停不下来的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温瑟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许久才从“另一个世界”的拉扯中抬起头,她愣愣的看着许程砚,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台下么。”
“嗯。”许程砚放开她,“你入戏了。”
温瑟有些恍惚,她演完戏就沉浸在那个世界里,不经意间看到了江枫的手势,想到战死沙场的少帅,无法排解心中的痛苦,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哭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连比赛都忘记了。
想来是许程砚看她缓不过来情绪,忍不住上来帮帮她。
“我还比赛呢,”这已经是温瑟不知道第几次靠着许程砚才能从戏中走出来,她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推开许程砚,没有意识到又带上了他们平时相处的亲昵态度,颠倒黑白的凶人家,“你快下去,不要捣乱。”
顾言都快看不下去了。
许程砚却好脾气的笑笑,揉了把她的头发,转身听话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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