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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待众人反应过来,高僧只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于人群之中。

    “冲撞罪孽深重,需入寺庙带发修行。”

    宁坤宫,徐语棠正揽镜自顾,阳光融融的洒进屋子里,背脊纤细,青丝半挽,漆黑的墨发松松的顺着纤长的脖颈垂在身后。

    “娘娘可是瞧出些什么了?”翡翠难得瞧见主子一副皱着眉头,有些纠结的模样,心里都偷偷笑了好久。

    “本宫总是觉得近日胖了些。”

    徐语棠摸着顺滑的鹅蛋脸,语气有些不满意。

    玛瑙此时走进来,将在永宁伯近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她。

    徐语棠瞬间没了纠结什么胖瘦的心思,连手里的铜镜都忘记了放下。

    若是真如李涛所言,那么她这个表姐所图谋的一定不浅,可就在当她要安排太医给李涛的时候,他却拒绝了,这也让徐语棠心中略有些奇怪。

    一开始她只当李涛是心中不忿,于是觉得两人同病相怜,但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寺庙是什么地方,她自是十分清楚,而她的堂姐是最不适宜那样地方的人。

    还有那高僧,伤人之语,不是直接剖开,直愣愣的说出来,也不是藏着掖着,一句话也不透露。

    反而是那些语焉不详的,那些一个个瞧来的不一样的目光,那些在你背后的窃窃私语,那些仅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话从而直接指摘你的最亲的人。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她现在倒是相信陈慎无意让她BBZL这个堂姐进入后宫了,陈慎绝对不会以这样的手段对待她的堂姐,毕竟是他心中的那个人,连皇后的位置上受的委屈,他都不愿意让她承担,何况是这样的侮辱。

    徐语棠想了想,还是让玛瑙带了些赏赐之物到徐语夢将要带发修行的寺庙,倒不是心疼这个所谓的堂姐,而是作为徐家嫡女,若是这样对待徐家二房的嫡女,家族里的人纵是表面上不说,但心里到底觉得她凉薄。

    如今做了皇后,更是明白了同根生的道理,何况家族里有些很不错的子弟,如今也是父亲和哥哥的有力帮手。

    也许是她一个顺手的事情,但是对于组人的效果却是不同的。

    不管徐语棠承不承认,陈慎总是在方方面的影响着她,比如做事情的手段。

    夜间,凉风习习,天间挂着的圆月被云雾遮住了半边,隐隐绰绰,自是带着诗意。

    月下满杯,素手谈情说笑,最是舒心不过。

    高阳公主年龄早就合适了,自是她借着哥哥的宠爱,任着性子一直不嫁人,如今也不知怎的和承恩侯世子瞧对了眼儿,翻了过年两人就要成婚了。

    前儿被女官拘束着学习,忙得很,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今儿得了些空闲,便前来找徐语棠玩儿。

    两个在未出嫁前都是肆意妄为的姑娘,如今虽一个早已出嫁已然瞧不出原来的野丫头模样,一个就要出嫁,自是要学会一二的贤淑。

    但两人在一起,总是会不经意之间泄露一二本性。

    嬉嬉闹闹之间,酒酿喝了不少,两人相视越发的觉得对方如今再也不似往日那般,相互嬉笑嘲讽。

    等着陈慎得了消息进门的时候,高阳早就被搀扶着去厢房休息了,只留下非要趴在在白栏杆上,半个身子都倾倒出去,不管不顾的生手于水中捞月的皇后。

    不顾翡翠几人的劝阻,她犹如葱管似的手指撩起无数的水花,嘴里念叨着:“怎么就捞不起来呢?”

    陈慎站在一旁,声音犹如金珠落入银盘,清冷贵气:“皇后为何要捞水中月?”

    徐语棠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陈慎,她目光水润,连眼眸都带了几分酒气。

    瞧着在月光下面容有些朦胧的俊美男人,那如梦似幻的修长笔直的身形,她不禁疑惑地问道:“是啊,我也搞不懂,为何我就爱捞水中月呢?”

    水中捞月,终究是痴心妄想。

    第30章 夜凉的微风吹过,吹拂起……

    夜凉的微风吹过,吹拂起她有些散乱了的鬓发,眼前女子逐渐和记忆中的姑娘融合。

    陈慎目光尤比这夜清凉三分,声音亦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皇后娘娘喝醉了。”

    徐语堂嘴角开开合合,心口憋得慌,心中的苦楚就像是涌上的泪水,她快是要压抑不住了。

    是啊,她喝醉了,不然怎么敢当面对着他说喜欢?

    但是,她也算是清醒,不然也不会下意识的借着水中捞月向他诉说自己内心的不BBZL甘与酸楚。

    只是,陈慎还是那个陈慎,他终究是对着她冷心冷情的。

    是她蠢笨,自以为情爱即便不是话本子里说的那般可以战胜一切,即便是他们这样家世的人,他们的婚姻之间参杂了太多其他的因素,她想即便是陈慎不是喜欢她的,但既然结了婚,两人日久相处之间,他还是会有那么几分喜欢的吧?

    终究是她蠢笨,抱着那可笑的十年情深,自觉感动,还异想天开的想要走进这位帝王的心。

    徐语堂微微垂下了目光,瞧着那湖里恢复平静,没有了她胡乱挥动的手,变得明亮平静的湖中圆月。

    罢了,罢了。

    “翡翠,玛瑙服侍着你们主子去休息。”陈慎瞧着这醉的不醒人事的皇后目光又瞧上了水面,似是觉着她还想去捞月,于是开口吩咐道。

    徐语堂倒是听话,临走之前还对着陈慎行了礼,这才偏偏倒倒的回了寝殿。

    或许,就做一个上京城里说的那样,帝后相敬如冰也算是不错。

    第二日宁坤宫里的皇后和公主不同程度的都有些头脑昏沉,额角有些一跳一跳的疼。

    吓得翡翠和玛瑙连忙请了张太医,张太医倒是冷静,给二位主子把了脉之后,写了两幅醒酒的单子,让玛瑙给两位主子于用膳前喝上。

    刚喝完药,就瞧见陈慎身旁的内侍送来的药膳。

    高阳自来活泼,自个儿上前对着玉碗瞧了一眼,她轻轻的皱了皱鼻子,嫌弃的躲开了。

    倒是没注意那内侍因着她动作瞬间紧绷的身子。

    这高阳公主自幼喜好医术,对医术颇有成就,连太医院院首都称赞“于医术颇有灵性。”

    虽不免有奉承之意,但高阳善医定然也是真的。

    徐语棠自是不想喝这药膳,于是就让内侍先放在一边,说等着醒酒的汤药喝了再喝。

    内侍也是瞧见过皇后娘娘喝下药膳的,自是没有怀疑,就自行退下了。

    高阳公主目光在哪乳白色的药膳上目光停留了一瞬,转头问身旁半眯着眼睛,懒散依靠在榻子上对的徐语棠:“这是皇兄特意吩咐太医熬制给嫂嫂的?”

    徐语棠穿着件袖红色苏绣团衫,因着头疼并未梳发髻,满头的青丝只用一根锦缎绑着。

    她顺着高阳的话瞧了眼那透着热气的玉碗,说起来她偶有误会陈慎对他不同,就是觉着陈慎对她好,不然这满后宫只有她有这日日熬着的药膳。

    如今想来,甚是可笑。

    这日日熬着的药膳,不过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是啊,前些日子不总是爱生病,陛下瞧着本宫越发的羸弱,就让太医把了脉,然后吩咐日日熬着些补膳。”

    高阳目光认真的瞧着徐语棠的面容,除了语气有些虚弱意外,没有任何不妥。

    也许是她想岔了?

    皇兄多年无嗣,身体早被太医瞧过,甚至她自己也曾瞧过,甚是康泰,嫂嫂的身子她也多次确认过,确实没问题。

    但......

    为何多年却多年BBZL无嗣,她以前以为皇兄不喜敦伦之事,但她偶然撞见过嫂嫂那腰间的青紫,以及第二日满面的春光,嫂嫂倒是无知无觉,可是臊红了她的一张脸。

    难道因为徐家?

    自古外戚多得天子忌讳,不行,她得回去瞧一瞧,谁知刚出了宁坤宫的门,就遇见了她的未婚夫婿,承恩侯世子。

    徐语棠以为高阳会如往常一般在这后宫多待几日,却不曾想早膳一过,她就匆匆忙忙的道别离开。

    搞得徐语棠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让玛瑙追出去瞧一瞧,结果不到一会儿,就瞧见玛瑙神色开怀的进门。

    徐语棠原本焦急的神色瞧见玛瑙这样也放松下来,转而好笑的问道:“高阳是去瞧谁了?”

    玛瑙上前接替翡翠揉着额角的手,笑着说道:“奴婢跟着公主追上去,远远的就瞧见承恩侯世子在后宫门外等着高阳公主呢。”

    徐语棠先是一愣,接着扑哧笑出了声,她抬眉瞧了一眼玛瑙,笑着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翡翠说话不把门,让高阳听见了,不得撕你的嘴!”

    玛瑙自是知晓主子在调笑她:“还是不娘娘娇惯的,都是娘娘的错。”

    徐语棠闻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那碗逐渐变得冰冷的药膳终究是被翡翠倒在了玉兰盆栽里,浸润了花根。

    御书房,陈慎手里捏着一小段纸,随即转身瞧着那张舆图,直到夕阳半截,内侍悄声上前点燃了蜡烛,陈慎才转身于案前拿起狼毫,毫不犹豫的写下几句话,随后递给了内侍。

    “徐语夢可还规矩?”他久不言语的嗓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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