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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圆滚滚的茄子，最终还是被夏奶奶做成了烧茄子，端上来的时候，夏奶奶看着夏林说：“你不想吃，我给小唯吃。”
苏唯：“…………”
夏奶奶转身回厨房端汤，夏林调换了摆盘的位置，把茄子换到自己的旁边，对着苏唯说：“你随便吃。”
夏奶奶端上来的是紫菜蛋花汤，夏林看到后问了一句：“不是汤圆儿吗？”
夏奶奶愣了一下，好像是才想起来：“看我又忘了，今天该吃汤圆儿的。”
“这个汤也很好。”苏唯开口安慰，不想夏奶奶再麻烦。
“那就多吃点。”夏奶奶笑着说，不过她依然坚持元宵节要吃汤圆儿，又迈着小脚走回了厨房，把夏林买回的汤圆儿又煮了。
一顿饭，两碗汤，吃到最后，苏唯突然想起了那只被汤圆儿噎死的大鹅，他有些吃不下了。
夏林瞥了一眼速度越来越慢的苏唯，突然对着夏奶奶问了一句：“煤气灶关了吗？”
“关了。”夏奶奶随口说道，说完又嘀咕了一句，“我再去看看。”
夏奶奶一离开，夏林就转向苏唯。
“饱了？”他问。
苏唯下意识点头，然后他就见夏林伸手过来，把他眼前的半碗汤圆儿端走了，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夏林拿起勺子，在夏奶奶回来之前，迅速解决了碗里的汤圆儿。
苏唯呆呆地看着，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在串串家吃汤圆儿的事情，那时他也剩了半碗。
串串说：“这要是半碗肉，我就能替你吃下了，汤圆儿的话我是真的不爱。”
苏唯看着眼前空了的碗，蓦地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吃汤圆儿？”
“老人节俭惯了，看到剩饭会忍不住唠叨。”夏林说。
“……”苏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和夏林之间的关系，是逐渐从陌生到熟悉，可是最近，他发现他越来越不理解某人了，对方总是能做一些看似合理，又让他觉得有些怪异的事情。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他在心中把夏林替换成串串，觉得那些事情，也没什么，他如此安慰自己，直到突如其来的一场旖梦，他才发现他好像有些天真了。
正式开学后，各科赶进度，开始讲起了高三的内容。
月考就要考这部分内容，晚自习前的空闲，苏唯约夏林一起去书店买高三辅导书，两人选书用的时间有点久，回去的时候有点晚，便抄了近路，走了绿化带上的如蜘蛛腿一般的游廊。
经过一整个冬日的洗礼，曲折的游廊上藤蔓早已风干，远处的路灯照过来，在地上形成狰狞的影子，被早春的疾风一吹，还发出怪异的咯咯喀喀的碰撞声。
苏唯感受着这氛围，问旁边的夏林：“真的会有小情侣在这鬼地方约会吗？”
“你问我？”夏林反问。
苏唯看着夏林，笑了，他确实问了不该问的人，高冷学霸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他才这么想，某位高冷学霸却突然开口了：“我觉得会。”
“啊？”苏唯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夏林停下，望向另一条游廊，透过干枯的藤蔓枝叶，遥遥地可以看到另外那条游廊上也有两个人。
苏唯跟着看过去，两人隐在阴影中，让人有些看不清，不过依然可以分辨，是一男一女，看重叠的身影就知道，两人很亲密。
他惊叹道：“还真有啊！”
苏唯收回视线，眼前却突然闪出一个黑影，吓得他一惊，心脏瞬间猛烈跳动起来。
“原来是你们俩。”张主任开口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教室？”
“买书。”夏林提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张主任点了点头，说道：“快回去吧。”
两人继续向前，直到快走出游廊，苏唯的心跳都没有平复。
看着异常沉默的苏唯，夏林忍不住问：“怎么了？”
“王驰说得没错，张主任太吓人了。”苏唯心有余悸地说道，手放在心口，“你摸，我的心脏现在还砰砰跳呢……”
出了走廊，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月色和灯光一起照过来，眼前的人朦胧又梦幻，苏唯看过去，有那么一下，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夏林看了一眼他捂着胸口的手，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又一阵风吹过，身后的枯叶藤蔓发出催促道怪响。
“快上课了。”夏林说。
“嗯。”苏唯答应了一声，放下了手。
之后的晚自习怎么上的，苏唯没有印象，事后所有的记忆，都被当晚的梦侵占。
梦里他和夏林又回到了那条影影绰绰的游廊，每次走过转角，都能撞到张主任，每一次他都会心跳加速，与现实不同，梦里的张主任没有放过他们，非要说他们在谈恋爱。
而夏林抓着他的手，在游廊里穿梭，躲避张主任的追击。
跑出游廊后，他带着夏林的手一起放到心口，说：“你摸，我心跳得厉害。”
夏林望着他，明明是比月色还柔和的目光，却让他有种被灼烧的错觉，过快的心跳，让血液运行超速，心慌的感觉，像极了心动……
苏唯从梦中惊醒，他用手臂遮住眼，平复许久，他才从床上坐起，抓过床头的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希望一切都是梦里的错觉，掀开被子后，侥幸被击碎。
“不是吧……”
苏唯闭了闭眼，好久似乎是接受了现实，他把脏掉的内裤换下，拿到卫生间开始冲洗，冰冷的水流刺激着手指，让他清醒了一些，然而心里却更难受了。
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后半夜，苏唯没有再做梦，因为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不安中，一直无法真正入睡。早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当他看到阳台挂着的内衣时，侥幸再一次被击溃。
因为没有休息好，苏唯的大脑一直处于混沌状态，课上像是在听天书，原本很容易就能理解的东西，突然变得晦涩起来。课下也像是丢了魂，笔无意识戳在纸上，大大小小写了满满一页的“困”字。
王驰凑过来，扫了一眼那纸，惊疑道：“唯哥，你昨天晚上做贼去啦？”
苏唯倦得很，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手中的笔倒下，摔在桌上，他心想，他倒宁愿去做贼了。
夏林突然转头看来，苏唯下意识移开视线，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转身扔进后方的垃圾桶，没进，他走过去，把纸捡起……再回到座位时，夏林已经转回去坐好，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仔细想过了，他对夏林，未必有什么超出正常范畴的感情，一切只是错觉，就像吊桥效应说的，在危险刺激的环境下，更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爱情，他只是把被惊吓产生的心跳，当成了心动。
他需要冷一冷，纠正这种错觉。
40、第 40 章
冷却的过程，比苏唯想象的要漫长。
也许是之前太熟了，夏林每次回过身，他要是不搭两句话，总觉得很别扭，搭话也会别扭，他需要其它事情转移注意力，偏偏在这时候，他的同桌请假了，几天都没有来。
所以，一下课，他就去露天走廊上吹风，每次都踩着上课铃声回班级，以此错开和夏林的非必要交流。
他的魂不守舍最终遭了报应，月考成绩又掉到了第十名。海主任和张主任以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的身份约谈了他，数理是他最擅长的两门，因为成绩被老师谈话还是第一次。
他心不在焉地向老师保证，尽快调整状态，把成绩提上来，转眼就因为走神被张主任抓住回答问题。
他看着黑板上，张主任简略的几笔板书，又低头看了看卷子，企图分辨出讲到哪一题了，寻找无果后，他视线不受控制向前漂移了一下。
有些东西随着时光流逝潜移默化地变幻着，有些东西却以心照不宣的形式保留了下来，比如之前，他已经不需要便签纸提醒了，但是每次他被提问的时候，夏林还是会在书上贴上一张便签纸，而他明明有自己的答案，却会照着便签上的内容回答老师的问题。
那段时间，夏林的便签纸用得特别快。
此时，他强迫自己从那张便签纸上移开视线，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不是出于对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苛责，而是一种迷茫的酸楚，像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不知道？”张主任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是不知道这道题怎么解？还是不知道讲到哪一题了？”
“不知道……哪一题……”此时他倒希望张主任能狠狠说他一顿，他宁愿体会被老师公开训话的羞愧，也不愿意面对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楚。
然而接下来，张主任什么都没说，而是继续点了下一个人的名字：“夏林，你来回答。”
前面那人站了起来，苏唯却垂下了眼。
耳边很安静，他没有听到回答问题的声音。
张主任大概看不下去了，手撑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两人，开口时声音没有起伏，却比平常愤怒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压抑：“填空，第五题。”
苏唯的余光扫到前面那人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一个答案。
“都坐下吧。”张主任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下课，一起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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