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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敏将人带进大厅,就去厨房泡了茶端过来,坐在上面位置,以女主人身份待客,“我娘家姓云,丈夫是这房子主人,叫段澄,诸位叫我段云氏即可,不知几位前来,是有何事?”

    几人相互看了看,却谁也没先开口。

    云敏也不急,就静静坐着。

    每人手边都放着一杯茶,可却没有一人饮用。

    良久,那须发银白的老头目光疑惑看向云敏,虽然年纪很大,但中气十足,“你是段澄的夫人?”

    “夫人不敢当,正是小妇人。”她微微欠身,非常礼貌。

    老头问,“那你为何,做寡妇打扮?”

    云敏抬头看她,目光中只有悲伤,“先夫已经去了,如今,我尚在孝期。”

    他顿了顿,看了眼今日来的众人,最后,沉声问,“段夫人,昨日晚上,今日凌晨,老朽派人出去查探过。”

    云敏点头,“我知道有人跟踪我,我也是故意将人引回来的。”

    她的坦荡,将话说到尽头。

    如今,似乎只剩下单刀直入了。

    其中一个中年人问,“这么说,众人初八,也就是昨天看到的信,初九,也就是今天看到的部署图,都是你所贴?”

    “是。”

    她回答的太过坦荡,老头看向她,“恕老朽冒昧,请问夫人,信和部署图,你从何而来?”

    云敏看向他,又看向众人,“请问几位,是何人?我也好称呼?”

    众人报了姓名,除了一位早已闲赋在家的前将军外,剩下的,如今都是军中高层。

    云敏点头,“既如此,想来诸位,对刺番司也知晓些。”

    几人面色一沉,诡异看她,“是段澄告知你?”

    她摇头,“并非先夫。”

    停了一停,她收敛住悲伤,“先父二十余年前,曾是刺番司一员,而且有幸,与郭元帅有过数面之缘,当年,郭元帅战败,临终前,曾隐约猜到些什么,故而写信与先父,恳请先父查探。”

    “哎……”她沉沉叹息,“先父查探明真相,惊恐不已,当年,边关一战,折损二十万男儿,精壮毁去大半,此事若揭穿,就连四周番邦蛮夷,也有借口出兵中原,一个匡扶正统的借口即可。”

    “此事牵连太大,先父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先母,与那时才两岁是我,远避京城,去了江南,住在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只求避过杀机。”

    “不料,三年后,太后派人前来,围杀了我父母,我因为一些原因,躲过杀机,可不想,几年前,我也被查出,至此,太后便不肯放过我。”

    她说到此居然笑了笑,“至于当年,太后为何要对付郭元帅,我想,就不必赘言了,太后要杀我,只因先父当年查到些东西,足可让太后就连死,也会受万人唾骂。可,我已放过她,但她杀了我父母,仍不收手,又害死我丈夫,如今,连我的性命也岌岌可危,我已走投无路,既如此,那就公之于众吧,又有什么的。”

    她将事情剪短说了,并不在意来人到底是谁?

    是当年郭家的旧交也好,好奇的闲人也好,太后的人也好,都不重要了。

    好半晌,老头问,“敢问令尊名姓?若真出自刺番司,老朽倒是可以查看一番。”

    云敏说,“姓云,单名一个岩,上山下石的岩。”

    “好。”老头站起来,其他人也站起来,“那夫人节哀,老朽先告辞。”

    她站起身来,“不送。”

    人已经走了,她重回厨房做饭菜。

    既然,太后根本没有把她说的三个条件完成,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她炒着菜,对并不存在的人说,“你放心吧,信我捏的死死的,不会造成天下大乱,为了她那种人,让天下无辜之人家破人亡,她不配。”

    菜已经做好,她将四个炒菜,一个凉拌菜,一个汤菜端上桌,盛了饭,“这个凉拌菜,是你一直都喜欢的,快吃。”

    第126章:小人说义

    当天晚上,她家的大门又被敲响。

    她照样是从小角门打开,就见外头一个妇人,穿着斗篷,将脑袋严严实实遮住。

    身边还有二十多人陪着,手里拿着火把照明。

    “原是太后来了,请进吧,大门就不开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寡妇,开什么大门。”

    说完她转身进屋,这次,连茶都没有。

    太后走进门就摘下帽子,看向坐在上首的云敏,“你简直是个疯子!”

    云敏一笑,“被一个疯子说是疯子,太后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见对方眼中有着怒火,云敏心情不错,笑了说,“与你当年害死边关二十万人一比,我觉得我还挺好的,没有像你一样,成为一个疯子。”

    太后站在大厅,整个人带着一种可怕的暴躁。

    当年,她还不是太后,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不能随意接见外臣,哪怕是父亲。

    所以,只能写信交给自己心腹,她还嘱咐父亲,一定要把信烧了。

    可为什么,信却保留到现在?

    这让太后非常恐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样做,会使得番邦有借口攻打我朝?你是疯子吗?这种事你也敢做?!”

    云敏静静看她,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如果,太后你没有做出当年那种事,那你现在说的话,一定会让我羞愧,但,你一个卑鄙无耻,为了一己私欲毫无人性的小人,也配跟我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你配吗?”

    她问,让太后浑身一僵。

    云敏笑了看她,“你当年找我丈夫,也是用这种神态语气和他说话的吧?你真的以为他被你骗了?所以你这招有用?现在又用来对付我?呵呵,你可真是有趣,他那不是信了,而是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你……”太后一时间无言。

    云敏翘起个二郎腿,身子一斜,靠在扶手上,幽幽说,“条件,我早就说了,是你自己不愿执行。”

    一边说,她一边理了理鬓边发丝,好像有些松了。

    “你害死那么多人,你有什么脸面活着?你就不怕每天晚上,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来找你索命吗?”说完,她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笑了,“也是,你这种人,哪会怕那些,你真正怕的,只是失去荣华富贵,失去你那条贱命而已。”

    她的话十分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尖锐。

    这一生,她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这种尖锐言语与人说话。

    实在是因为面前的人,太过恶心了。

    太后身上发冷,只觉得这间屋子,就是冰窖。

    “我可以还你丈夫名誉清白,但这已经是我极限,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你父母丈夫已死,就算你能报仇,他们也回不来,你何必苦抓着我不放?”

    “是啊。”云敏叹气,“杀了你,他们的确回不来,但是……”

    话锋一转,她眸光冰寒看向对方,“能让我高兴啊。”

    “你!”太后忽而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确是疯子。

    云敏笑了,“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也没给过你讨价还价的资格,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就算了,又不是强买强卖,既然谈不拢,那就请吧,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站起来,“往常这个时候还不睡,我丈夫就要开始念叨,说我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他要生气的。”

    太后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话,“你今晚,想贴什么?”

    “什么都好啊。”她毫不在意,神情极淡,“等三封信都贴完,我就是想贴什么,也没东西可贴了,不是吗?”

    太后只觉心口一抽,嘴里一股子腥甜散开,“好,我可以处置我侄子!”

    说完,她一甩袖子,疾步离开。

    这一晚,云敏睡了个好觉。

    因为刑部亲自参审,查出是代国公世子之长子,当年奸杀民女,害怕事情败露,嫁祸段澄,审核无误,即刻问斩。

    杀对方是在下午。

    这天,云敏就坐在不远处茶楼的二楼,开着窗子,能将断头台看的一清二楚。

    刽子手喝了口酒,吐在刀身上,在对方哭喊中,一刀劈下。

    人头滚落,云敏也起身离开。

    她回去路上,还顺便买了食材,回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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